泥娃娃遭受到了生平第一次美颜暴击。
她不会什么形容,只是一瞬间想到,夏天别人吃的冰棒,五颜六色,无论哪一种都好,从袋子里拿出来,都会透出一种冰凉的气息,那样的甜亮美好,却遥不可及。
她紧张的快要断气了,带着糖果味的气息呼,呼,呼在对面人脸上……她喘了好几下才哆哆嗦嗦地说,“对……对不起……”
说完拔腿就跑,这样好看的人,自己把人家的车都靠脏了。
冰棒从来轮不上自己吃的,她每次看到弟弟吃都要躲远远的,免得弟弟掉了妈妈会打她。
所以跑就完事了。
导演组的人过来迎接,助理下来开车门,后座的人长腿落在车外,皮鞋挪了下,错开了掉在车门边编了一半的草绳。
慕少庭顺手捡起来,那糖果味的气息仿佛还在周围萦绕,头发沾在她的脸上,明明那么脏的脸,却令人想伸手去捏一下。
车内的手机亮了一下,无声地来了一条消息,露出锁屏的照片,那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很美丽,眼睛像会说话,笑着的样子就如同在发糖。
如果童童洗了脸,或者笑一下,他就能知道,童童,就是照片中人的复刻版。
童童在树底下用草编的绳子让八斤帮忙绑好了头发,和八斤往家走。
“童童。”
节目组的一位年轻叔叔叫住他们,递给她一个塑胶袋,“这是给你的。”
童童迷茫地站着不知所措。
那个年轻男人把袋子挂在她的手腕上转身就走了。
八斤凑过来低头在袋子里翻看,里面是一瓶绿色瓶子的洗发水,还有几个发绳。
八斤失望地说,“没有糖?”
童童不知道要不要追着去把东西给人家送回去,从来没有人给她送过东西,过年都没有收过压岁钱。
她提着东西茫然地回到家。
“这是什么?”她“妈妈”提着塑料袋在里面翻,语气越来越气,“谁给你的?”
童童如实说了。
她“妈妈”抬手就扇她,“谁让你拿别人的东西?又给我丢脸!随便要人家的东西!死孩子!”
童童捂着头,站着不动,被“妈妈”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身上撒火。
八斤来找她去放牛,吓得躲在她家门口不敢出声。
听到打骂声停止,童童妈低声咒骂着走远了。
八斤一脚跨进她家院子,用底气不足的声音,叫魂一样的调调,小声喊,“童童!童童该去放牛了!”
童童提着篮子走出来。
八斤连忙退到院门口,拎着栓牛的绳子站在那里。
童童拿过他牵牛的绳子,八斤站在门口的石墩子上往黄牛背上爬,一边爬,一边用气音小声说,“怎么又打你?”
童童没说话,把拴黄牛的绳子缠在手上,她和八斤每个人轮流坐一百步,每天都这样。
在老牛背上晃悠了两下,八斤想了个主意,“下次有人送你东西,咱们藏到山上去。”
童童说,“我知道会挨打,但那些头花太好看了,她打完了,还是能给我戴。藏到山上,我怎么戴?”
八斤点头,和往常一样,他又词穷了。
牛慢吞吞的拐过屋角,正遇上手里提着几盒点心的年轻男人,大家互相把对方吓了一跳。
年轻男人弯下腰,把手里的点心递过去,低声鬼祟地说,“我想起来我们还有点心,要不要把这个带到山上去?中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