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之前,白瑜是做了心理准备的。
但她没想到,心理准备做少了。
外头的光亮照了进来,屋内的景象再次清晰可见。
白瑜进来时怒气冲冲,恨不得拿扫帚把野男人赶跑,等看清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时,只剩下了错愕,“你怎么在这?”
沈游亭喊她,“小姑。”
白瑜来得匆忙,没来得及了解车祸的细节,并不知晓沈游亭在这个过程中有帮忙出力。
病床上的江闲眠喊了声瑜姐。
白瑜顾不得旁的,连忙去看,见他面色苍白,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心疼坏了,“躺好躺好,别动。”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闲眠说:“我没事。”
“都撞到脑袋了怎么会没事?”
白瑜根本不信,认为江闲眠这样说是为了让自己别担心,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但在面对江闲眠时,总是忍不住产生疼爱与怜惜。
大概是因为江闲眠太懂事了,不会哭的孩子也应该有糖吃。
白瑜担忧道,“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要忍着。”
有些明星惯会卖惨博粉丝同情,工作中受一点小伤就要嚷嚷地全世界都知道,再给自己立一波敬业人设。
江闲眠却不这样,他受了伤谁也不告诉,能忍就忍,能拖就拖,心态很消极,实在忍不了才不情不愿地去看医生。
蛮不正常的,孩子受伤后会下意识向最亲近的人哭诉,即使是成熟的成年人,也免不了抱怨几句。
可江闲眠的种种举动,像是无处可依的流浪小猫,独自藏在隐匿的角落里舔舐伤口,默默的承受痛苦。
有好几次都是白瑜先发现了江闲眠生病,强硬地把人压着去看医生。
江闲眠的表面态度很好,每次都会乖乖答应,“我会的。”
答应是一回事,事后执不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白瑜心里跟明镜似的,早早看出了江闲眠乖巧表面下藏着一颗叛逆的心,可她依旧会不厌其烦地嘱咐。
说多了总会产生点效果不是吗?
白瑜平日的话并不多,称得上寡言少语,和下属传达命令时更是言简意赅,但面对江闲眠时,总是有一箩筐的话。
翻来覆去来来回回地讲。
江闲眠藏着被窝里的手指扣着被单,听着听着就厌倦了,像每一个不爱和亲戚谈话的小孩,“老公,你给瑜姐倒杯水。”
这次是当着她的面喊的老公,听得更清楚了,白瑜扭头,视线立刻变得锐利,脸上的温柔消失殆尽。
沈游亭觉得自己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救了人却被这样对待。
好冤枉。
水杯被递到了白瑜的手里,她沉默地开始喝水。
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一时之间没人开口。
喝完水后,白瑜看了沈游亭一眼。
沈游亭接受到信号,神情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们出去说,让眠……眠眠再好好休息一会。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病房。
到了外面,走远了一点,白瑜一秒也忍不了,质问道,“说吧,怎么回事?眠眠为什么会喊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