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顶着他的身子,想来也是一样的。
轻云正要出门,他忙叫住她,“多准备一份。”
他以后都想同她一起用饭。
谁知他到了衙署后,被衙署的人告知“顾侍郎”早一个时辰前与大理寺商少卿出了衙署。
与商容?
顾雪臣抬眸瞧了一眼外头乌云压顶的天。
有什么事儿不能在衙署谈,还非要出去说!
曲院街。
甘棠望着马路对面的张记果脯店。
张记的樱桃煎每日限量供应,都下雨了还排着长龙。
帮他带吧,都和离了,她还得伺候他。
不带吧,显得她这个人很小气,也不过是顺便的事儿。
她正犹豫,有人突然道:“刚好到晌午,不如我请顾侍郎吃酒?”
甘棠一回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漆黑眼眸。
正是大理寺少卿商容。
半个时辰前说,他来到户部,说要与她去见一见会试得了第一的那名女子。
甘棠亦从青槐口中得知他的名字:商容。
不知为何,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似的。
甘棠想起提及他时,顾雪臣反应特别大,指不定是政敌,正要拒绝,余光瞥见街角处一处一个熟悉的瘦弱身影。
是绛河。
此刻下着蒙蒙细雨,大街上做生意的人正在收拾,唯有她一人站在那儿,伸长了细长的脖子向着雨幕里来往的行人张望。
不知为何,甘棠觉得她是在等自己。
不对,是在等顾雪臣。
她想了想,问:“商少卿可否帮我一个忙?”
他道:“什么忙?”
甘棠指着绛河,“劳烦商少卿去帮我买红薯。”
商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生得瘦弱的小女孩守着一个半人高的红薯炉子,问:“买多少。”
甘棠自袖子里摸出一张面值十贯的宝钞给他,“全要。”
片刻的功夫,商容拎着十几个甜香四溢的红薯回来。
甘棠道:“若是商少卿不嫌弃,不如今日晌午我就请商少卿吃红薯。”
商容笑,“如此也好。”
两人躲在屋檐下连吃了两个红薯,甘棠望着剩余的红薯道:“可惜也不能卖。”
商容由衷道:“大人若是个商人,想必也是个极有良心的豪商。”
“这话错了,”甘棠微微眯着眼睛望着屋檐外蒙蒙细雨,“没了良心,才能赚得更多。”
商容楞了一下,随即笑,“顾侍郎真有意思。”
“我说得是实话,”甘棠认真道:“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她虽读书不多,这个还是知道的。
“说得也对,”商容怅然,“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情,这世间恐怕也只有李太白一人尔。”
甘棠随口问:“李太白是谁?”
商容眼神里闪过一抹错愕,问:“顾侍郎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