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以为他疼得厉害,想着从前每回她来葵水时,总喜欢拉着他的手闹着叫他帮忙揉一揉,于是伸手帮他揉揉。
待一盏红糖姜水吃完,她松了手,叮嘱,“切记这几日不可贪凉,否则小腹会更加疼。”
他“嗯”了一声。
她打了个哈欠,将画本子收好,起身熄灯。
才躺进被窝里,他也钻进被窝里,从后面抱住她。
甘棠掰他的手,他却死活不肯松开。
甘棠转过头来,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那是她自己的眼睛,也许在很多个夜晚,她也是拿着这样的眼神望着顾雪臣。
她心疼起自己来,任由他抱着。
顾雪臣见她没有拒绝自己,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这一夜他失眠了,直至鸡鸣时才有了睡意。正睡得迷迷糊糊,一只大手在床上摸来摸去。
他睁开眼睛,见甘棠正蹲在床上,像是在找些什么。
眼见着那只大手又伸向自己的衣裳,他顿时睡意全无,一把摁住,“一大早不睡觉这是要做什么?”
甘棠道:“我就是想要瞧瞧大人有没有弄脏衣裳。”
她葵水每次都十分汹涌,次日一早总会弄脏衣裳被褥。
“没有弄脏。”
顾雪臣用被子将自己的身子裹得严实。
甘棠也见床上的被褥干干净净,心想他睡觉还挺老实。
她道:“那我叫人送水进来。”
他不解,“打水做什么?”
她道:“自然要清洗干净,否则容易肚子疼。”
他立刻拒绝,“我方才趁你熟睡时已经换洗过。”
没能亲自瞧一眼顾侍郎换月事带的甘棠很是遗憾,眼神在他身上不停打转。
他连忙起床,“时辰不早,我去前院请安了。”
如今疼也不是疼在她身上,她自然也没有拦着他向亲娘尽孝的道理。
甘棠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被窝里。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时辰虽已经不早,可天色却阴沉沉。
顾雪臣到前院时已经有些晚了,赵樱与秦蓁早已经坐在那儿。
秦蓁一瞧见她便出口讥讽,“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处来了,婶婶怎舍得这么早过来?”
顾雪臣并未理会她,只向面露不悦的母亲请安问好,又叫轻云将昨日手抄的《楞严经》递给赵嫲嫲。
赵嫲嫲接过来后忙递给华阳县主。
华阳县主没想到没读过什么书的“三儿媳”竟那么快抄好,面色稍霁,又对他进行了长达两个水刻的“教诲”。
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如何相夫教子之类的话。
顾雪臣从未觉得母亲如此唠叨,恨不得掉头就走。
直到华阳县主说累了,才淡淡瞥他一眼,“可都记下了。”
腿都站软了的顾雪臣颔首,“都记下了。”
她这才满意,“三郎应该已经起了,回去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