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23 章（第3页）

眼见着那名举子夹了一筷子菜要吃，甘棠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打掉她手中的筷子，“别吃，有毒！”

女举子抬起一张白皙的面颊，一脸错愕望着她。

惊魂未定的甘棠瞧着眼前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瞬间明白为何当日在考场没有人识破她的身份。

她头戴玉冠，身着蓝色织锦袍，剑眉高鼻薄唇，胸前一马平川，不明就里的人只会觉得她是一位长相极其俊美的郎君，哪里又会想到是个女子。

这时商容已经跟进来，轻咳一声，“下官见过宰执大人。”

甘棠这才瞧见面色不大好看的薛宰执正盯着她。

她忙理了理幞头，拱手向他行了一礼，道：“不知薛宰执怎也来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公然下毒，简直是骇人听闻，也不知要不要偷偷地向官家第一份奏疏，参他一本。

算了，算了，她又不是真的官，何必操心这些朝堂斗争，等回去将此事告知顾雪臣即可。

她又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瞧，眼神怪瘆人的，正欲说话，只见他捡起掉落在地的筷子，擦干净后夹了一块肉，面无表情地搁进嘴里。

甘棠见他连吃了几口，人还好好地站在那儿，便知晓自己方才误会了，一时尴尬不已。

可谁叫他一个堂堂宰执跑来给一个女试子送饭？

薛诚拿鼻子哼了一声，拂袖离去，留下甘棠与商容面面相觑。

这时那名女试子道：“二人大人今日来，可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

不待商容与甘棠说话，又听她道：“我本无罪，朝廷究竟要将我关到几时？”

商容道：“姑娘女扮男装参加科举，岂不是罪？”

“我没有错！”她掷地有声反驳，“请问本朝有哪一条律法规定女子不可参加科举？”

只听她道：“我有什么错？我错就错在考了第一，胜过了一群男子！错就错在比你们强太多，叫你们这些成日里自诩为君子的男子失了颜面！”

不愧是科举第一，辩论起来头头是道。

“这世间礼法不过是你们这些男子拿来约束女子，如今我便要来告诉你们，告诉全天下的女子，女子才学可以凌驾于男子之上，亦可以成为强者！”

只是她说得实在起劲，甘棠只好打断她，“姑娘的名讳是假的。本朝确实没有律法规定女子不可参加科举，可若是名讳作假，便是大罪。”

卷宗上写眼前之人名“牛壮实”，乃西京人士，可眼前的分明是女子，牛壮实一听就是假的。

原本还侃侃而谈，一身浩然正气的“牛壮实”哑然失声，瞪着她不作声。

甘棠被她瞪得怪不好意思，问：“姑娘既有胆子参加科举，为何不肯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公诸于众。”

她怎么都觉得对方不是真心诚意要做官，而是凭借女子的身份，而是故意来挑战世间礼法。若不然，怎会给自己起个牛了“牛壮实”的假名。

她仍是不作声。

甘棠过足了眼瘾，满足了好奇心，知晓再待下去也审问不出什么来，对商容道：“不如今儿便先到这儿了？”

商容颔首，“可。”

两人转身欲走。

身后的“牛壮实”突然叫住她，“顾大人！”

甘棠回头，只见眼前的女子冷冷道：“这些年外头的那些人都说您这个人薄情寡义，弃恩师不顾，我心里从未信过半分。可如今看来，您与朝堂上那些人又有何区别！想来当年那个精才绝艳的顾大人亦死在了那场爆炸里，同忠义公一起去了。”顿了顿，又道：“没想到忠义公最心爱的门生，到头来还不如自家那个纨绔有风骨。”

她说的这些话，甘棠一句也听不懂。

这话的意思不是叫着顾雪臣也去死？

虽是前夫，可顾雪臣到底也没对她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她并不见得希望他将来真与旁的女子过得有多好，可这样听人诅咒他，心里十分不舒服。

她亦不懂他们这些所谓的读书人口中的什么文人风骨，家国天下，但是有一点却很确定，那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反问：“你既说得如此豪情壮志，当年为何不同忠义公一起去了？”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呆楞住，直到甘棠消失在屋内，她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我都把话说得这般难听，他怎会是这个反应……”

甘棠自出来时，外头早已不知何时飘起雨丝来。

她正考虑是回衙署，还是早些回家，一旁的商容问：“此事顾侍郎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