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哪里懂这些,商容这样问她,不过是因为顾雪臣牵扯其中,客气两句而已。
科举乃是国家大事,如今距离放榜日已经过去三日,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也不朝知中会如何处置“牛壮实”。
她想了想,道:“商少卿如实上奏便可。”
顾雪臣好似并不大想理会这些事情。
至于她更加不想理,只盼着顾雪臣赶紧来完葵水,两人换回身体,各自的日子也能回到正轨。
商容颔首。
甘棠正欲要走,被他叫住。
眼前温雅如玉的男子含笑问道:“顾侍郎昨日说请某吃酒,不知可还算数?”
甘棠没想打他竟说起这个。
她迟疑,“不如改日,改日我一定请大人吃酒。”
他笑,“好。”
两人相互告辞后,甘棠见天色不早,决定先回家同顾雪臣说一说方才之事。
马车经过曲院街时,她正打算去买些果脯回去吃,谁知才下车就瞧见绛河。
她蹲在墙角处,拿着一份邸报正看得认真。
甘棠不知怎的就想起方才的“牛壮实”说的话。
这世间,真能容得下女子当官吗?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她果脯也不买了,转身正欲走,谁知对方已经瞧见她了,一脸喜色地朝她挥挥手。
甘棠只得走过去。
她连忙将手中的邸报搁到一旁,去给她拿红薯。
甘棠瞧见她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上露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像是棍子打出来的。
绛河注意到她的目光,连忙用袖子遮盖。可是衣裳本就短了一截,根本遮不住,窘迫地低下头。
甘棠想起初见那日,那个拧她耳朵的男人,问:“家里人打的?”
她“嗯”了一声。
甘棠不知为何心情就突然不好了。
她不该过来。
这世间的穷人那么多,心疼不过来的。
可嘴巴十分不听话地问:“为何要打你?”
她摇摇头。
甘棠见她不肯说,亦没有多问,瞥见对面有一家张太丞医馆,认命地站起来,“你等等我。”
片刻的功夫,她去而复返,将手里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递给她。
她楞了一下,眼圈蓦地红了,摇摇头,哽咽,“它自己过两日就好了。”
“拿着,”甘棠塞到她手里,“就当是红薯钱。”
“可是红薯是我请大人吃的,”她一脸固执,“红薯是我自己种的。”
甘棠叹气,“你若是不收,我下次不吃你的红薯了。”
她犹豫片刻,这才接过来,宝贝似的放进刮在脖颈的一个绣了一朵四叶草的布袋里,一脸感激,“多谢顾大人。”
甘棠问:“你今年多大了?怎这么小就出来讨生活?”
“不小了,”她抿了抿唇,“八月底就十二了。”
甘棠一脸诧异地上下打量她一眼。
她个子生得极小,人也面黄肌瘦,唯有头发生得浓密乌黑,就是有些毛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