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臣吃了两口就搁下筷子。
甘棠知晓他孕吐严重,也不勉强,将一盏还冒着热气儿的牛乳搁到他面前。
他勉强吃了两口,又忍不住开始干呕。
甘棠见他吃的还没有吐的多,道:“我待会儿叫青槐去给大人买一份樱桃煎回来。”
他神情蔫蔫地应了一声“好”。
甘棠也未多说什么,一味埋头用饭。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光顾着吃酒,没有用饭的缘故,她就着小菜与一笼蟹黄水晶饺吃了两碗小米粥,正准备再添一碗时,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瞧,问:“怎么了?”
他问:“你是不是很高兴?”
“为何要这么问?”甘棠不解,“大人哪点儿瞧出来我很高兴了?”
他道:“你今日吃的特别多。”
甘棠只好搁下碗,“那我总不能不吃吧。”
他闻言没再说什么,托腮望着她。
甘棠顶着他灼热的眼神,又吃了一碗粥才搁下筷子。稍作片刻,正准备要走,屋外响起“沙沙”的声音。
顾雪臣忙道:“下雨了,不如明日再走。”
甘棠瞥了一眼窗外,“马上就要端午节,这几日天气都是这样,一会儿就停了。”
他神情又蔫了。
果然,不出两刻钟的功夫雨就停了。
甘棠道:“那我先走了。”
眼见着她就要跨出门槛,顾雪臣情急之下,佯作干呕。
甘棠听到声音回头,大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抚摸这着他的背。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抬起湿漉漉的狐狸眼望着她,“我想了想,后日晌午还要收铺,不若你等收了铺子再走便是。”
她道:“我后日晌午会在仙乐楼等大人。”
顿了顿,又道:“其实无论是明日走还是后日走一点儿区别都没有,迟早都要走。”
他见实在留不住,只好问:“那我若是有急事去哪里找你?”
“大人能有什么急事找我?”甘棠想也不想,“咱么之间既没有什么钱财纠纷,也没有其他需要往来的事情?”
“万一真有呢,”他像是非要求个结果,“万一真有了,我该去哪里找你?”
甘棠想起自己如今还顶着他的身份,虽向衙署告假,可万一还有别的事情就麻烦了。
她想了想,道:“那就去仙乐楼传个口信,我这几日每日都会去一次仙乐楼。”
说完这句话,她挣出手,抱起窗台上那盆兰花,转身大步出了屋子。
她连盆花都记得要带走……
顾雪臣呆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院子里,都没有回过神来。
进来的微月见“自家小姐”神色哀伤,忙劝,“小姐别担心,姑爷过几日就回来了。”
顾雪臣心想再不回来了。
就算是回来,也不过是换回自己的身体而已。
他们算是散了。
顾雪臣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时之间也不知眸光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