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房坐了一日,一个字都没瞧进去。
傍晚用饭时瞧着对面空下来的位置,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和离的事实。
微月见“自家”小姐今日一整日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低声劝道:“小姐总是要吃一点,若是饿坏了,对腹中胎儿也不好。”
顾雪臣想起自己答应要保护好她的身子,勉强吃了半碗饭。可才吃进去不久,又悉数吐了出来。
轻云与微月心疼得不知所措,也不敢叫他再吃,忙服侍他沐浴。
临睡前,顾雪臣不由自主地抚摸着里侧空下来的位置,怎么也睡不着,快到天亮时好容易睡着,却迷迷糊糊地做起了梦。
梦里是刚成婚那会儿,正值冬日,外头鹅毛大雪,他躲在书房里练习书法。
房门突然被打开,一袭火红狐裘,娇艳明丽的女子裹着一身寒气自外头进来。
才进屋就嚷嚷着自己冷死了,非要叫他暖一暖。
他将她抱坐在腿上,把她冻得冰凉的小手搁在自己的心口暖着。
她小猫似的把脸埋在他颈窝,柔声问:“官人,你喜不喜欢我?”
他一时没有作声,她将自己的手从他衣裳里头抽出来,轻哼一声,“我就知晓官人不喜欢我!我这就去找个喜欢我的!”
说完起身就走,眼见着她就要出门去,他起身要追,可怎么都站不起来。
他急得不知所措,猛地惊醒,下意识去摸里侧,却什么也没摸到。
顾雪臣望着漆黑的帐顶,再也睡不着了,静静地听着晨钟敲响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两日,第三日顾雪臣一听到晨钟敲响的声音,立刻摇铃吩咐,“备马车,我要出府。”
天将亮未亮,街道两旁零星亮着红灯笼,在晨雾里撕出一团团橘黄色的暖光。
一路疾驰的马车穿过带着橘黄色暖光的晨雾与叫卖声,半个时辰后,在仙乐楼后门停下。
轻云敲了好久的门,才听到里头的骂骂咧咧出来应门。
她觑了一眼“自家小姐”,担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顾雪臣道:“我来瞧瞧她。”
轻云以为他说的是“姑爷”,惊讶,“姑爷怎会来这里住?”
顾雪臣也不知她会去哪里住,可他知道的只有这里。
这时门开了。
正揉着眼睛骂人的伙计待瞧清来人,吓了一跳。
不待他开口,顾雪臣已经进了酒楼后院,问:“你们掌柜可起了?”
这个点儿掌柜肯定没有起来。
可眼前之人跟自家掌柜情同姐妹,又是官夫人,他忙道:“我这就去请掌柜。”
两刻钟的功夫,哈欠连连的夏夏下了楼,待瞧清楚顾雪臣的模样后,惊讶,“你昨夜没睡?”
顾雪臣问:“她来了吗?”
“顾雪臣?”夏夏不解,“他怎么会来这儿呢?”
竟没来这儿。
顾雪臣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夏夏瞧着他的神情,顿时怒上心头,“他如今竟然连家都不回了?”
顾雪臣摇头,“没有的事儿。”
夏夏无不担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