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或许有下一顿饭。
或许什么都没有。
但她还在走。
只要还在走,便总有一天,能走回某个名字里。
——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风已成了雪。
朔风卷着雪粒子,打在残破的旌旗上。
一位蓝衣女将立马于隘口之前,长枪“破军”斜指地面,枪尖凝着一层薄霜。
她身后,是雪焰军新立的第三道防线——第一道、第二道,都在这半月内失守过。
腐化冻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污浊的灰黑一寸一寸吞噬着雪原的白。
“东域出事了。”一位身着重甲的军官策马而至,声音沉,“斥候回报,天魔近来越发狂乱,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惊动了就惊动了。”凌霜华望着远处那片蠕动的、正在集结的魔气,眼底一片森然的冷,“它们越乱,我们的枪就扎得越深。”
号角声起。
她一夹马腹,率先冲进风雪,长枪划破的每一道弧光,都像是在替某些不能落地的名字,讨一笔血债。
——
中州。
大玄皇城深处,宫灯通明。
九重宫门早已落锁,殿外长阶上站满披甲禁军。无人交谈,只有风偶尔掠过甲叶,带起一阵极轻的金铁摩擦声。
所有的暗潮、血战与挣扎,最终化作一纸密报,跨越千万里,送入了中土神州的中央明堂。
赵家覆灭。
听雨楼崩毁。
天穹开裂。
天魔胎现世。
还有三个从劫中活下来的人。
内侍跪在阶下,将最后一句念完。
“……天魔胎已斩,东域裂口暂时闭合。只是地脉余震未止,北境近日所受魔袭,较往年愈发频繁。”
御案后的人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翻过最后一页。
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上停了片刻。
随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
“嗯。”
那声“嗯”里,听不出悲喜,也听不出震怒。
像是听见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情,终于按部就班地发生了。
满殿无人敢抬头。
过了许久,皇帝才问:
“百草谷里,那个姓沈的,醒了吗?”
内侍额头贴地。
“回陛下,尚未真正苏醒。”
“只是数月之前,她神识曾短暂清明过一次。醒后托百草谷弟子送出一卷《清心凝神诀》,还有数枚培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