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岁,西装,手里握着一把收起的黑色长柄伞。
伞尖还在滴水,裤脚也被雨打湿了。
衣服剪裁合身,皮鞋擦得很干净。
即使站在这栋旧楼昏暗的走廊里,他仍像刚从金融区某间高级会议室里走出来。
体面,克制,昂贵。
也疲惫得快要碎掉。
他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嘴唇抿得很紧。可背仍挺着,手指扣住伞柄,像抓着最后一点仪态。
Joey看了他三秒,按下通话键。
“预约?”
男人抬头望向摄像头。
声音有些哑。
“没有。”
“那明晚。”
Joey松开按键,准备转身。
门外很快又传来他的声音。
“有人说,你能处理不正常的梦。”
Joey的手停住。
她重新看向屏幕。
男人站在昏黄灯光下,眼睛里有一种强行压住的恐惧。
但那恐惧并不纯粹。
里面混着别的东西,像瘾君子提到药物时的羞耻和渴望。
Joey安静了片刻,打开门。
“进来。”
男人收起伞,走进咨询室。
他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不是雨水。
更像旧房间里久不见光的床单,混着一点淡淡的海腥味,以及某种事后未完全散去的、温热而黏腻的气息。
普通人未必能够分辨,Joey却在梦境污染者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欲望被反复喂养后,从皮肤和呼吸里渗出来的痕迹。
她关上门,指了指沙发。
“坐。”
陆承远坐下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礼貌允许的稍长。
那不是单纯的打量。
疲惫让他的防御下降,欲望的投射便自然而然地落了下来——落在她被雨水打湿后贴身的针织衫轮廓上,落在她冷而漂亮的脸上。
Joey看见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记录笔,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别把我放进你的梦里。”
陆承远的视线微微一顿。
咨询室里只剩下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