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雾港市地图。港区、老城区、富人湾区和金融中心被不同颜色的线连接起来,几个地点钉着红色针脚。
靠墙的柜子里封着一些东西。
旧玩偶,碎镜片,发黑的念珠,一小瓶看不清颜色的液体,还有一个贴着黄色标签的铁盒。每一样都被单独隔开,像病房里的传染源。
空气里有咖啡、消毒水和淡淡的烧焦味。
可今晚多了一丝别的东西——极轻的、像旧床单被体温捂过很久后残留的潮腥。
Joey把便利店袋子放到桌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里面是一件黑色无袖针织衫,左手腕缠着薄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暗红。
她没有检查伤口。
只是撕开饭团包装,咬了一口。
米饭冰冷,海苔发软。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像完成一项不得不执行的身体维护。
桌角放着一个木盒。
盒盖半开,里面躺着一把旧钥匙。
钥匙通体发黑,被红线一圈圈缠住,线头压在符纸下面。它原本应该安静躺着,但Joey坐下以后,那把钥匙轻轻转了一下。
很轻。
像有什么东西在盒子里翻了个身。
空气里那丝潮腥味瞬间浓了一点,像有人刚从湿热的床铺上坐起来,把体温和欲望的气味一起带进了这间屋子。
Joey垂眼看它。
“还没闹够?”
钥匙当然不会回答。
她抽出一张记录纸,在上面写下:
旧钥匙。第三次轻微自转。反应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九分。红线完整,无外溢。空气中出现短暂潮腥残留。
她写字时坐得很直,只有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疲惫。
写完,她又丢了两颗方糖进黑咖啡。
撞在罐壁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喝了一口。
甜味很快被苦味盖过去。
疼痛、咖啡因、糖分,一起把身体里的疲惫往下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新委托。
没有秦老板的消息。
也没有官方系统的加密提示。
今晚本来该到这里结束。
她可以关灯,上楼,洗掉身上的雨味和血味,然后在天亮以前躺两个小时。哪怕睡不着,也至少可以闭一会儿眼。
Joey吃完最后一口饭团,刚准备起身,门铃响了。
声音不大。
在凌晨两点的工作室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Joey没有立刻开门。
她先看向墙上的监控屏。
屏幕里,门外站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