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ey没接话。
“压力太大。”他说,“工作上的事。最近项目很多,睡眠一直不好。我试过一些助眠音乐,冥想,白噪音。起初有用,后来……”
他说到这里,停住。
她没有催。
陆承远手指交握,指节用力到发白。那枚婚戒套在无名指上,干净,昂贵,和他此刻的脸色很不相称。
“后来梦变得很真实。”他说。
“真实到什么程度?”
“真实到醒来以后,我会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经醒了。”
“梦里有什么?”
他的视线落到茶几上,像那里有什么东西比Joey更值得盯住。他沉默太久,久到那份体面逐渐露出裂缝。
“一个女人。”他说。
Joey的笔尖停在纸上。
“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
“见过?”
“梦里见过。”
“现实里呢?”
陆承远闭了闭眼。
“没有。”
这句答得太慢。
Joey没有指出来,只继续问:“她对你做了什么?”
陆承远的指节又紧了一点。
“她没有伤害我。”
“我还没问她有没有伤害你。”
陆承远抬头。
Joey望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你刚才替她辩解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他停顿,“我不知道怎么说。”
Joey放下笔。
“从第一次开始讲。”
陆承远没有立刻讲第一次。
他望向窗边,像在斟酌该把真话说到哪里。
“陆先生。”
他终于开口:“第一次梦见她,是在我家。”
“现实中的家?”
“我和我太太的婚房。”
“她叫什么?”
Joey没有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