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像想发怒,但那点怒意很快被疲惫吞掉。
“她说得不一样。”他说,“她说的时候,我会觉得……她真的懂。”
“她当然懂。她住在你的欲望里。”
这一次,陆承远没有立刻反驳。
咨询室暗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疲惫照得很清楚。
他并非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很多人都这样。
他们不是没有判断力,只是在某个瞬间选择把判断力交出去。
交给爱情,交给酒,交给某个可以让他们暂时不做自己的东西。
梦中情人给陆承远的,就是这种暂时不用做自己的权利。
“第二晚呢?”Joey问。
陆承远说:“还是那个房间。”
“婚房?”
“嗯。但不完全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像家。”
这两个字让Joey抬了下眼。
“现实里的婚房不像家?”
陆承远没有回答。
“梦里哪里像家?”
“有灯。餐桌上有饭。衣柜里有我常穿的衣服。水杯放在床头。她知道我不喜欢太亮的灯,也知道我睡觉前会把手机反扣。”
他说得很慢。
“她什么都知道。”
“你太太不知道?”
这一次,陆承远的反应慢了半拍。
“她以前知道。”
“后来呢?”
“后来我们都懒得知道了。”
这句话终于比前面都真。
Joey在记录纸上写下:
关系撤退。
非剧烈冲突,长期空洞。
她问:“第二晚,她让你做什么?”
“她让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