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过。”
“多久?”
他又不说话。
Joey没有讽刺他。
这一次,她只是把记录纸推到一边,声音冷了些。
“陆先生。”
陆承远抬眼。
Joey停了一秒,随后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陆承远,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她正在重写你的现实关系。再继续下去,你会记得自己已婚,但不记得妻子是谁。再之后,你会记得有个家,但那个家只在梦里。最后,你会自己不愿醒。”
陆承远的脸色越来越白。
“能切断吗?”
“能试。”
“试?”
“没有人能保证把你丢出去的东西完整找回来。”
“包括记忆?”
“尤其是记忆。”
陆承远像被这一句击中,肩膀终于垮下去一点。
可那种垮不是悔恨。
更像衡量损失。
Joey看见了。
她声音变冷。
“你在想,哪些记忆可以不要。”
陆承远猛地抬头,否认的话已经到嘴边,却在出口前又咽了回去。他下意识看向茶几上的密封袋,又迅速移开视线,指节在膝盖上收紧。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如果失去的是那些让你痛苦的部分,也许并不坏。”
咨询室里,密封袋的边缘被细盐围住。黑发安静地伏在里面,像一只听懂人话的东西。
陆承远低声说:“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活。”
Joey原本已经伸向手机的手停住了。
她抬眼看他。
“想活?”
陆承远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喉结动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不。”Joey看着他,“你刚才说的是想活。”
雨声在百叶窗外变得更密,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玻璃往下流。
Joey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碰。
“陆先生,一个睡不好的人会说想睡。一个被梦缠住的人会说想醒。一个沉迷其中的人会说想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