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的脸色变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番茄牛腩,汤里放了……”
声音戛然而止。
咨询室里安静得只剩灯丝轻微的电流声。
陆承远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记得梦里一碗不存在的汤,却不记得现实里妻子喜欢什么花。
这比任何恐吓都更直接。
Joey合上记录本。
“现在明白了吗?”
陆承远没有说话。
“她不是在给你一个家。”Joey说,“她在用你原来的家做材料。”
陆承远低着头,声音很低。
“那我该怎么办?”
“配合。”
“我已经在配合。”
Joey看了他一眼。
“你还没有。”
她抬起左手,让他看手腕上那圈湿发勒出的红痕。
“下一次入梦,如果你继续把我当成出口、当成替代、当成她可以利用的欲望对象,我会立刻切断共锚。”
陆承远抬眼。
“那时候,我会出来。”
她停了一秒。
“你不会。”
陆承远的瞳孔收缩。
这句话比“你会死”更冷。
死是结果。
留在梦里,是过程。
他已经知道那里面有多温柔,也知道温柔底下有什么。被留下,意味着他会一边沉溺,一边被吃到只剩一个空壳。
陆承远终于低声说:“我明白。”
Joey没有立刻接受这个回答。
她看着他。
几秒后,她说:“再说一遍。”
陆承远闭了闭眼。
“我不会把你放进梦里。”
“不是梦里。”
他停住。
Joey纠正:“是欲望里。”
这句话过于直白,陆承远脸上浮出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