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寺一别之后,黎优将藏在叶嘉倾藏在乱葬岗的尸体搬走,偷偷置于周家后院,又制造些动静让守夜的小厮察觉。
果真,不出半柱香,一声尖锐的哭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响彻整个周府。
随着哭声的传出,一盏盏灯火突然亮起,照亮了府内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周府惊慌失措,唉声哀号、呼喊声交织成一片。
谁又会料到,周家前途无量的才子周越州,不过一次普通的上朝过后,便自此失踪不见,最后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周越州死亡的消息很快便传遍整个京城,平民百姓把这件事当作个笑话谈资,一时之间关于周府坏事做尽遭了报复的传言传遍整个京城。
只有那些有些消息门道的世家大族才知道,如今的世局已经动荡不安。
周家自然是有所察觉,往日不结仇不结怨的周越洲只一次上朝便消失数日,尸体随后出现在周家后院。
怎么看,都不是一场简单的谋杀。
但即便整个京城都在看周家的笑话,他们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毕竟,谁有那个胆子去质疑皇家,质疑皇帝谋杀了自家儿女?
可显然,这并非黎优与叶嘉卿想要的结果,没有动乱,她们如何从中获利?没有骚动,她们如何为自己谋划?
为了激化周家与皇帝之间的矛盾,黎优特意带了几箱宝物,打着拜访周府的理由,大张旗鼓地送往周府。
周老爷被黎优突
如其来的拜访吓到,进退两难。
一方面,他知道黎优为京城新秀,若不给她面子,对她闭门不见,京城之中他们周家的名声将会更差,百姓对他们的抵触心理更甚。
另一方面,他更清楚黎优早已被皇帝视为眼中钉,和她过于亲密的接触,无疑是让皇帝将周家归为黎优团伙。
他一向是追求稳妥之人,让周越洲去依附皇帝,成为皇帝心腹是如此。
在明知道自家儿子的死与皇帝有关,也不敢去反抗皇帝也是如此。
无论是哪一项这次招待都不得不稳妥谨慎,既不能过于热切,也不能过于疏远。
两者之间的度,才是最难把握的。
周老爷让下人将黎优领进门,却并未热切招待,而是将她晾在院子里。
反正百姓也不会知道府内发生了些什么,只要不在百姓面前冷落黎优,应该就不会被百姓批斗了。
茶凉香淡,黎优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眼神犹如利剑一般锐利,射向在一旁低头伺茶的下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茶已凉,烦请再上一壶。”
下人忙不迭应诺,正欲端起茶壶退下,却突然被黎优喊住。
“普洱生茶,性烈而味苦,逊于周老爷上次会客所用的武夷红袍。红袍茶香馥郁,入口甘爽滑顺,不知府内尚有否?”
下人被黎优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吓了一跳,眼神闪烁,但还是硬着头皮低声应道。
他自然明白周老爷故意冷落这位客人
,但周家待客之礼在前,黎将军即使不受周老爷欢迎,也是他惹不起的高客。
他想……向管家要些茶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周家不愧是高门大户,这武夷红袍的确不算什么难事。
特别是周府自知理亏的情况下,用点茶叶就能稳住黎优自是最好。
黎优轻吹开茶杯上浮起的茶叶,微抿茶水,目中流露出浅浅的怀念。
“久违周家武夷红袍,实是心念如丝,只可惜未能与周公子共饮,实在是遗憾至极。”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疼痛,语气变得坚定,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