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很对。庆虞不想反驳。但有一点,自从给祁浣送情书后,随着学校里流言蜚语的减少,她的痛苦也在减弱,有时还会莫名的兴奋。她知道,那都是祁浣带给她的。因为她帮助她,做了好事,她知道自己是个好人。祁浣仰头看天,说:“我经常也会想要死去。想到世界上有蟑螂,有蜘蛛,有锋利的刀,有冷酷的枪,有无穷无尽的杀人魔,有饿到天明的流浪汉,我就想立即死去。如果可以,我宁愿成为鬼怪铁嘴里的一块狗肉,永生永世不见天日。”庆虞跟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灵魂的另一半,因为曾经看到养老院里的呜咽叹息、看到经历过孤儿院的典典、见证过一个十五岁少女被摧毁的人生,她也想就此消失,宁愿从没有活过,她不想看见苦难,不想直面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意义。在这一刻,祁浣成了她缺失的那部分,从此她完整了。两人后面又聊了几句,突然,亭子那边有手电筒照过来,是夜巡的老师,她们对视一眼,默契的猫着腰往公园外面跑。和她们一同往外跑的还有从池塘对面的石子路跑出来的两个女生。四个人跑到一处,庆虞才看清,原来是季岚和年郁。两人应该是逃课。听说十班全员打游戏被抓,校长亲临,罚他们全体写检查,还要上半学期的晚自修,缺一次叫一次家长。季岚本来走读,每天上完课回家就乐乐呵呵打游戏,没想到被班里那群傻麻瓜拖累,现在不得不在学校煎熬到九点钟。庆虞想跟她说话,可走近才发现季岚抓着年郁的校服,差点把年郁勒死。她随年郁一起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年郁实在受不了就停下来了,回头道:“我今天就两条路,要么让你勒死,要么让你这位朋友把我打死,你想让我怎么死?”季岚哭的更厉害了,抹了把眼泪,冻得嘴唇发紫,跑过来抱庆虞,抽抽搭搭的说:“你刚在干什么呢?来晚修都不跟我说一声!!”庆虞不知道她在哭什么,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年郁惹的,可视线移过去时,年郁却用一种仁慈又宽恕的神色看着她,不知道要表达什么。季岚扭头道:“你快滚蛋,还有,今天的事儿你要说出去,我打不死你!”年郁点头,眼神在庆虞身上停留了一秒,说:“放心,守口如瓶,但不是为你就对了。”说完她就走了。庆虞也不知道她跟季岚有什么秘密,但能让季岚流眼泪的事情真的少之又少,这些年相处下来,她只见季岚哭了一回,就是上次在出租车上,季岚劝她去看医生,她说要回家跟爸妈商量,季岚当场气哭了。那晚回家后难得好眠。初中最后一年有祁浣的陪伴,她过得极好,家里那些是是非非时常都无视,内心十分充实。她曾以为典典是她的良药,后来发现祁浣才是。上高中以后,祁浣也住校,她们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但是晚上会一起睡。等宿管查完房,祁浣就来她的寝室,她们偶尔聊天,偶尔静默,但很快乐。直到后来年郁成为她寝室的常客,她跟祁浣闹了一回矛盾。课间上厕所的时候,祁浣问她,“你最近很少找我了。”她诧异:“是你没有来找我。”祁浣摇头,“你有新的朋友了不是吗?就像你曾经跟季岚的关系一样,我们也变成那样了,你有了年郁,而我还是只有你。”庆虞知道,她们之间不仅仅是认识了几年的好朋友,祁浣是救了她的人。她从洗手台的镜子里看她,温声说:“你是我的女孩。”没人能代替。祁浣才笑了。等她们再出去时,发现年郁和季岚她们四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口,后面的同学陆陆续续开始进厕所。庆虞想了想,她应该让祁浣也认识她们。她把她介绍给对面四个人认识。也许是她平日里一言不发,显得很不好接近的模样,突然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别人,对面四个人吃惊的神情跟看什么启蒙影片一样,姬以筝的脸扭曲的不正常。年郁一个个教育过去,说:“跟人问好啊,哑巴了?”最先开口的李茹旧,她看了看庆虞,跟祁浣说了声你好。庆虞扭头看,祁浣微微一笑。再去看年郁时,发现她瘦了不少,一看那双眼就知道经常熬夜。以前她不这样,上课睡,下课睡,唯一不缺的就是睡眠。庆虞感到新奇。这时候已经是高二了,文理分科,她选了文科,但年郁选了理科。明明她历史学的好,经常考九十分,但她还是去学自己不擅长的理科,不知道是不是热爱挑战。高一上学期她为了留在精英班下了不少功夫,成绩在班里倒十左右徘徊。庆虞印象最深的是高一下学期的月考,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考试,年郁却非要抄。她没同意,年郁一直磨,到考试前一天还带上她们襄中四美一起过来谈判,跟她辩论抄答案的意义,她说这对她来讲是一种激励,享受一下高分的乐趣,以后才能努力继续考高分。看她太过执着,庆虞应了。只是一次月考,全让她抄了也没什么。然而出成绩那一天年郁把她班里,爱你们,谢谢大家的支持这局游戏火力全开,一帮人都拼了命的炫技,玩到最后季岚都惊呆了,开麦:“你们有病?火力这么猛是要吓死谁?”其他人各怀心思,没一个理的,闷头又玩了几局,最后竟然是季岚这个组局的人先累瘫。她道:“差不多得了,我不玩了。”李茹旧也停了,说:“我得忙文艺汇演的事儿去了,你们要还想玩的话自己玩儿,别喊我。”“文艺汇演?”姬以筝道。李茹旧怨声载道,话匣子被锯开,“还不都是年郁害的我!”正往决赛圈冲的年郁惊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就你当时要我跟你一起学乐器的吧?结果不知道班主任从哪儿听到风声了,说我们班文艺汇演的节目让我上,我会干什么?我就跟着你学了半年二胡,你让我上去丢人现眼?”李茹旧愤懑不已,觉得年郁拖累了她。年郁倒没什么反应,“你上去拉一段能怎么样,天天听钢琴曲也腻味,换个风格,给大家洗洗耳朵。”李茹旧在游戏里追她到决赛圈,朝她扔炸-弹。“您说的好听,感情不是你上。”年郁说:“我们班也有节目啊,但不知道他们要表演什么,没问过,当然也可能是我们全班拖延症,现在还没开始准备呢。”说到才艺,姬以筝道:“女神会唱会跳啊,那可是从小就学的,她们班也太幸福了,我猜廖姨睡觉都能笑醒。”庆虞打字:[我们班不知道有没有节目,没人提。]大家安静了一会儿,李茹旧发表自己的猜想:“难道说廖姨今年又要搞联体?”姬以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