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番捧高踩低,不过是最无聊的挑拨离间,对无心者无用,对有心者便是毒药。
赵燕燕在高台上,看着掌门拼尽全力也只能将眼珠子瞪得离奇突出,挺尸一般狼狈不堪,便是回再狠的话也没什么用处。
偏偏有人不晓得这道理,宗德护主地大声反驳:“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们掌门相迎。”
再不是东西也差点将浮云派能打的人全部放倒,使威风惯了的剑修们成了俎上鱼肉。凌霄看着璇天那张似曾相识的面相,被迫回忆起当年尊贵的李氏子孙如何被自己的母亲或祖母威慑得苟延残喘,真如此时此刻一般,麻木地闭上了双眼。
姜玉笛年少时也被裴衡指点过剑法,他离开前她也曾好言相劝,他冷眼扫过远处将他扫地出门的师尊和助纣为虐的掌门,只沉默地向裴衡最后施下一礼,再起身时两人便是不必相让的仇敌。
璇天不识宗德,不与多余的无名小卒计较,只跟裴衡继续说道:“江掌门不说话,我便当是剑尊大人做主了。”
裴衡等着听她所求为何,只见她笑中藏刀,坦白说道:“第一件事,天地灵气理应万物共享,浮云派霸占这仙山灵境这么多年也足够了,我们妖族宽宏大量,搬家就不必了,但我要带走你们的灵脉。第二,后山关了我族不少前辈,我们也是讲孝道的,老人家受了那么多年苦,也该回去享享清福了。”
她说得轻巧,但哪一件裴衡都不能应允,她摇了摇头:“璇天,你又想壮大妖族,又想吞噬下不属于你的妖力,你的野心不小。”
被轻而易举看破意图,璇天不慌不忙,淡淡一笑:“多谢剑尊夸赞。我觉得还好,毕竟我幼时可是做过一统六界的美梦呢!”
裴衡不再与她多言,一刹那万道剑光筑起高墙。
她回望一眼身后尚有战力的几人,简短有力地吩咐道:“辰风,后山。博衍,太平司。灵雨,解药。”她又看向钟游和赵燕燕:“行之,燕燕。”
她的徒儿不必多说已经知晓她的意思,两人两头分别看顾好不能动弹的众人和没有自保之力的外门弟子。
在宋灵均跟着师尊前去凶险的后山,张月鹿跟着博衍长老则去守卫长明殿,灵雨真人坚持自己一人即可,叶嘉荣等剩下零星几个侥幸躲过中毒的弟子则分别跟随着钟游和赵燕燕。
一群人对望一眼,不敢耽搁,四散而去,裴衡最后又看了一眼赵燕燕,只说了一句话:“借机行事。”
行什么事呢?璇天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但她无所谓。
先礼未成,那之后便以兵戈见分晓。
只是此时还不必她出手,她右手朝前一摆腕,然后便抱臂眺望高台,她身后那群等待已久的大妖便挥舞着各式武器一步步逼近那执剑为关的孤身一人。
“玉笛,你也去吧!”她又吩咐道。
姜玉笛望着他心心念念的仇人,恭敬地向他的主人行礼后告退。
云珞从知晓七师姐要上场献曲就隐隐不安,莫名担忧得吃不下东西,看见王越川前去敬酒之前不怀好意的笑容,手心里都出了汗,筷子把一盘原本卖相不错的羊乳糕戳得面目全非,直到杨至简奇异地摔倒,场上乱作一团,师尊再顾不上作弄她,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放松多久,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身边讨厌的王越川也是趴在地上像癞蛤蟆一样垂死挣扎两下便倒地不起了,她又开始慌乱。
然后妖族来袭,清宁真人镇住场面,有条不紊地安排出路,她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才稍稍安定,看着包括七师姐在内剩下的人都跟上了钟游和赵燕燕,她思索再三,跟在了宋灵均身后。
师徒两人一同沉默地看向她,相似的仙风道骨的脸上俱是疑惑,云珞提剑,咬牙握拳道:“即便死,我也要死得其所!”
宋灵均呸呸两声,辰风虽觉得小姑娘有些莫名奇妙但勇气可嘉。
宋灵均阴森森一笑,仙风道骨又破个粉碎,他凑近她小声威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嘿嘿嘿,你就是不想去搬你师尊和师兄!”
云珞一惊,听到后面的话又暗自松了口气,只能尴尬地笑笑。
她这一晚上一惊一乍,心跳得七上八下的,可等真到了后山,看见已经在那里开始破坏封印的一众妖兵,小心脏一蹦彻底跳到了嗓子眼。
面前敌人来势汹汹,他们三人以寡敌众,身后还有敌人紧追而来,此处大有可能真的是他们埋骨之地,也许就像云珞说的那样在此死得其所了。
云珞看看宋灵均,又看看辰风真人。
只见辰风那千年冰封的脸上罕见地扬起一抹张扬挑衅的笑,伸出拳头与宋灵均相碰,又挑眉瞧着云珞,她犹豫之后,也学着宋灵均与他碰了碰拳头。
此时他不像宋灵均的师尊,倒像是他们某位意气风发的同辈。
他潇洒亮剑,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慌乱,轻快说道:“还等什么?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