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珞吸取教训,接下来只冻住妖兵们的脚,大大减缓了他们的攻势,也给他们师徒两人留出喘气歇息的机会。趁着空隙,她还能用水系疗愈之术给他们治伤。
他们配合得堪称完美,但仍抵不住源源不断攻来的妖兵。
他们身上能扔出去攻击的东西除了手中的剑已经没有了。围堵之下,有只妖趁机伤到了辰风真人的一只眼睛,而宋灵均身上的白衣也已经被敌人和自己的血彻底染红。
最关键的是他们身后的封印已如风中残烛,其内浓重的妖气已经顺着缝隙逸散出来,古老的大妖渴望着自由,却不知外面的晚辈已经做好吞噬他们的准备,仍愚蠢地兴奋着,如紧贴在三人耳畔嘶吼挑衅。
云珞面色苍白,一半是被吓的,一半是灵力耗尽,随身带的灵丹也已经见了底。宋灵均倒在她脚下,气息微弱,她仍断断续续地施展着疗愈之术,又提起剑刺向朝她扑过来的一个妖兵。
妖兵沉重的尸首压在她身上,她推不开也喘不过气,只能无奈地偏过头去。
唯一还站立着的辰风真人背影也是摇摇欲坠,可他仍奋身一跃,想去将已经露出一只利爪的大妖赶回牢狱之中,但剑刃还没触及那利爪,已经力竭而下坠。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云珞!”
久违的声音穿透凶猛的群妖为她而来,云珞猛地睁开眼睛。
“四师姐!我在这儿!”
下一刻压在她身上沉重的尸首便被丢开,云珞伸出一只手来。
青袖一手拉她起来,一手执剑打飞了一群追赶而来的妖兵。
云珞顺势扑进她怀中,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呜呜呜,鲁师兄死了,宋师兄昏过去了,辰风真人也不行了,我也没力气了,妖族的人怎么这么多?大妖怪也要从里面爬出来了!怎么办啊?”
青袖看着这密密麻麻混乱惨淡的局面,叹了口气,怎么办?有力气的人上吧!
她把莲花宝塔和灵丹给云珞:“收好他们,你自己也藏好。”
青袖飞至半空,左手剑指划过剑身,长剑之上燃起熊熊的幽蓝色火焰,对于这蚁群一般的敌人,这一招再好用不过了。
数记平扫之后,剑风所至之处,火焰肆意炙烤着□□和灵魂,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八方蔓延,后山之中已是幽蓝色炼狱。
后方有璇天信重的大将观望着,只等着捕获逃出来送进嘴里的大妖,却不曾料到在最关键的时刻遇到这样大的变数。
速战速决,青袖放出魔气,黑色烟雾如墨汁落入蓝海之中,丝丝缕缕地散开,穿过火焰如游龙般裹挟住妖将,她闪现至他身前,在他惊讶再惊讶的目光中,一剑割掉了他的头颅。
此时后山之中璇天的残兵只顾得上痛哭哀号,已经不足为惧,接下来要解决的便是已经探出一只爪子和一颗脑袋的陈年大妖。
那妖犄角如白玉珊瑚幽光流转,鳞片光芒皎洁如月华凝成银霜,蔚蓝色的眼珠森森然凛若冰雪,鼻翼翕动之时寒气丛生,柔软胡须恍若飘带,昂然威严,倒似神祇现世。
这是只白龙。
此刻他正打量着这四周,山壁、石碑、绿树、野草,还有在颜色奇异的火海中挣扎的小妖,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但它真身数百年不曾出来过,只要一点点陌生的气息都足以令他十分愉悦。
可惜这愉悦没有持续太久。青袖并不精通封印之术,没有办法弥补这危险的破口,只能提剑在旁,谁逃出来就杀了谁。
她就站在龙首下方,果决地对着龙喉刺出一剑。
那正是传说中逆鳞所在,这一击给它带来了巨大的痛苦,龙吟之声响彻昆吾山脉,它奋力摆首摇尾,但那条狭小的缝隙是个红色的漩涡,此时尚不足以令他全身而出,又不允他走回头路,它进退不能,只能坐以待毙。
“等等!”在青袖再次举剑之时,云珞抱着宝塔跑过来,仰头对那白龙喊道:“初泽,是你吗?”
海皇?
蓝色小鱼跃下,跳动在云珞手心。
“是我。”
云珞咬紧了嘴唇,突然在青袖面前跪下:“师姐,我喜欢他,求求你放过他!”
她一个修仙的人族女子竟然喜欢上一条从未谋面的妖龙?青袖震惊:“你再说一遍?”
云珞流着眼泪继续向她哀求:“藏书阁里有古书记载的,长林长老和博衍长老也都知道的,初泽他并不坏的,是因为先祖想要铸就一把龙骨剑才把他关进去的,他没有做错什么事。”
一时之间青袖不知如何是好,她蹙眉沉思之时,海皇开了口:“小友,上次交易你我都很满意,不如我们再做一次如何?”
她俯视云珞一双恳切的眼睛,拒绝她似乎比诛妖还难,她此时宁愿去跟璇天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想理这荒唐事。
算了,反正她自己也不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说来我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