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面只有哗哗的水声。
周小鱼叹口气:“你虽然是个傻子,可又不是哑巴,你同说句话会死吗?”
陶蓁的卧房里。
她沐浴出来,将将把头发擦了个半干,随意编了条辫子垂在胸前,正要捋一捋这两日的头绪,梳子敲响了门:“东家,张寡妇临走前,说想要见东家一面。”
绿绦巷巷口的两棵柳树边,因着方才张寡妇的阿哥打了她婆母的热闹已过,看热闹的人散去,眼下倒是清静,适合两个不算熟悉的女人说一说告别的话。
张寡妇每每瞥见陶蓁,在背后时总送她一个冷笑,今日这冷笑笑到了她面前:“莫以为梁少夫人使人打了,她就不打你。劝你早些搬离,否则哪一日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因着此前梁少夫人带来的下人打她打的重,她面上青紫未褪,冷笑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做鬼脸,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俏皮。
“你的话听不懂。”陶蓁淡淡道,“同那梁公子本就未见过几面,梁少夫人要寻仇也寻不到身上。”
她随意转首,便见阿井出了院门,才沐浴过的湿漉漉的头发散披着,大步到了她跟前,也不说什么话,手里先把那匕首亮出来。
陶蓁便意识到此事不能大意,若他真拿着刀闯了大祸,她便是再出一笔巨款都将他从牢里捞不出来。
张寡妇后退两步,又冷笑一声:“纵你有个好夫婿又如何?傻子永远是傻子。只要梁公子一日对你不死心,梁少夫人一日不会放过你。你莫见被人打便可怜,说不定日后反要可怜你。言尽于此!”
张寡妇跟在父兄身后往娘家去,原本骂她的由她婆母换成了她阿爹,一口一个“赔钱货”、“丧门星”,骂的张寡妇越发抬不起头来。
陶蓁站在柳树下,回想了一阵前后的事情。
待站了站,忽然转首往街角瞧,那处有个男子立时缩了脑袋。
她眯着双眸看了一阵,那人探出脑袋又瞧,目光再次同她相撞,转身便走。
陶蓁不由咬了唇。
会是谁?
是专门在看她,或只是无意间的抬眸?
她回到院里,先唤来小鱼,交给他一两银子:“城里售冰店并无几家,你尽快去打听打听,哪家店最近被人大批量预定了冰块,订了多少。”
又指使方夫子:“你去农市问问各摊贩,近几日一年以内的小鹅有多少量。”
两人在晌午时分接连送回来消息。
周小鱼:“小的去了城里的三家售冰店,使了银子打听,皆言现下已过了夏日,买冰者极少,他们的存冰量也极少。”
陶蓁听得,一张俏脸越来越冷,最后咬着后槽牙冷笑一声。
她看向方夫子:“如何?”
“一年以内的小鹅能有六七千只。通常鹅农要再养一养,明年才会出栏。若急着要,需贩子们提前向鹅农打招呼,价钱也会高一些。”
陶蓁点点头,原本一团乱麻一般的心绪渐渐有了思量。
夜里照样出摊。
月到中天,陶蓁备好两只卤鹅,红漆盘盛好,递给阿井一封信,向他交代:“临近中秋,高朋酒楼到底算们的客户,去给与你相熟的那个小二送两只卤鹅,感谢他帮衬。信封里还有一张面额十两的银票,莫弄掉了。”
她蹲下去,从他靴筒中摸出那把匕首:“这个东西没收,可不能让你玩刀。”
阿井僵着不走。
她道:“今晚小鱼和梳子哪里都不去,专程保护。你去送过卤鹅,们就回家。”
她低声道:“快去,等了半日,就是为了办这件事,千万莫像昨日那般耽搁正事。”
他只好同小鱼道:“有坏人,杀他。”
小鱼简直受宠若惊,“井哥放心,会保护好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