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人都比母亲年轻漂亮,身段妖娆。这个房子变得从未有过的热闹,像是无数租客住进了自己的格子间,平日里见面的时候,那些女人会笑着跟我和姐姐打招呼,姐姐便拉着我快走,让我不要说话。
相比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母亲那张脸变得索然无味。而那些女人不仅年轻漂亮,还无牵无挂,不像母亲,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薛老起初还会来看我们,给姐姐买漂亮裙子,给我买玩具汽车,后来他再没来过,我问姐姐,她要我不许再问。
现在想来,姐姐比我懂事早得多,她伸开自己瘦弱的胳膊,企图帮助我把不好的东西挡在身后,可惜她也还是个孩子,没能保护我,我从不怪她。况且那时候我并不觉得日子不好,毕竟真正不好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我以为我会这样麻木生活下去,生活到姐姐说的,找到活着的意义那一天。
但是没有,命运不肯让我喘息。
开始有人拿着昂贵的礼物上门,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喊继父“薛老”。在那时候的凌川,这种叫法很少,被这么称呼的人想也知道是什么角色。随着上门拜访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日子开始有了变化,我们搬进了更大的别墅里,别墅有好几层,继父将地下室那一层给了我和姐姐,因为我们是这个建筑里仅有的两个孩子,他说孩子平时不要出来。
我曾因他将我们看作孩子而愤愤不平,后来却恨不得他一辈子都将我们看作孩子。
他也曾给我们最廉价的保护,但是保护抵不过利益。姐姐被接走的那个晚上下着雨,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只带走了姐姐却不带我。姐姐表情惊恐,我便上前拉住她的手,继父一巴掌扇下来,我掉了一颗牙,疼痛令人怯懦,我不敢再上前,眼看着姐姐离开。
那之后,姐姐变得沉默寡言,离开的次数越来越多。外面开始有关于姐姐的讨论,他们说阿冉是这个楼里年纪最小的,年纪小的总是能谈到好价钱。
跟这样一群人接触久了,十来岁的年纪便没什么是不懂的。起初我很震惊,跑去问姐姐事情真相,姐姐没有哭,她说,“阿檀,薛爸爸答应我们上学了,我们可以上学了。”
她还是喊他薛爸爸,可是天下哪里有爸爸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那天哭的是我,我躺在姐姐腿上泪流满面,她却反过来安慰我,叫我好好读书。
“阿檀,你要好好读书,等你考上了大学,就带着我离开这个别墅,离开凌川。姐姐这辈子也不会再嫁人,如果你需要我,我就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如果你不需要我也没关系,你会过上好日子的,我们小时候找人算过命,大师说你命里带着旁人没有的富贵。”
那时候姐姐是这样说的,我也哭着点头。点头那一刻心情真挚而坚定,后来没能做到,却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我还是辜负了姐姐的期望,开始慢慢与外面的几个男孩子厮混。那时候心里有个小小的目标,这目标经年累月在心里发酵,竟成了我前半生最为荒诞的梦想。我想让薛老死,这渴望支配着我,让我度日如年。而薛老像是发现了我的野心,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许我出门,房间里有一盘磁带,被关在屋子里的时候我反复听那盘磁带,那时候我不认识梅艳芳,不知道自己听的歌名叫《似是故人来》。
我也听不懂粤语,可我喜欢她软软的声音,喜欢她温言软语却是用那样带点哑的嗓子唱出来。
再走出屋子的时候,薛老同意我跟着他们一起走货。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走货,在越南边境。我运气不好,第一次走货就碰上条子埋伏,没人理会我,我害怕至极,躲在水里才逃过一劫。很久之后我才明白,他们那次其实早就知道有埋伏,带着我不过是用我做ròu盾,真正目的是看出谁是卧底。
我也渐渐明白,这房子里看起来最和善亲切的女人,其实也给姐姐拉过客;那些表面看到我笑着点头的,背地里都要骂我一句“野种”。每年除夕薛老会在房子里办晚宴,姐姐可以参加,而我不可以。磁带里依旧放着梅艳芳,我闭上眼,在零点到来的时候许愿。
——就让我和姐姐都过上真正的好日子吧。
那之后的两年,我参与走货的次数越来越多,姐姐被带走的次数越来越少。没人明说,但他们知道荆冉有个不好惹的弟弟,再给她拉皮条的时候总要忌惮我一些。我自己攒钱,给姐姐交学费,我的姐姐成绩那样好,我要供她读最好的大学。
有人开始半开玩笑地喊我一声哥,也有人做什么事之前都跑来问我几句。我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可以交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