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也不敢相信。但不需要走货的时候,我们会混在一起,去城市的角落里找来钱的机会,我们手里有自己私藏的货,来钱并不难。
你问我哪一年第一次杀人,我不记得。但你问我哪一年第一次有了女人,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个吸了毒的女孩,任人摆布,年轻时候很荒唐,玩起来不顾忌后果也不考虑责任,他们都上了,我不上倒显得格格不入。但她在哭,她哭的时候我想起荆冉,我在心里跟自己发誓不要再强迫女人做这种事,可第二天,我看到她笑盈盈地坐在门口,抓住我的衣袖问我有没有货。
那时候我不明白,并且到现在都不明白,贱的究竟是女人,还是人性。只是我知道,这世界上善恶是非没有绝对标准,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顺应,或者死亡。
死里逃生无数次,一直熬到姐姐高中毕业,随着她读大学离开,我也一起离开了。但是凌川的事情没有结束,那几年的时间里我来回跑,最潦倒的时候,我省下自己的车费带姐姐去吃一碗牛ròu面,别的同学都吃,她吃不到,我便觉得心疼。这顿饭吃完了送她回学校,我再自己找个地方打工把车费赚出来。
姐姐大学毕业那一年,母亲吸毒过量去世,而在那之前,我连她染上了毒瘾都不知道。人说世上总有报应,我卖了那么多毒品出去,最后报应便应验在母亲身上。薛老那时候已经称霸金三角,再没人能与他抗衡,母亲的死对他来说无关痛痒,葬礼潦草结束,我和姐姐坐在火葬场外面的椅子上,她牵住我的手,叫我阿檀。
“阿檀,不如你去考警察学院吧,然后你就可以在薛老这边卧底,总有一天能把他们都灭掉的。我们不要再做坏人了,做坏人要有报应的,我现在毕业了,马上就可以赚钱了,我们摆脱薛老,我供你读书,即便做不成警察,也不要再跟着他们走货了,啊?”
我的姐姐还很天真,她的天真让我觉得欣慰,这几年我把她保护得这样好。可是这种事,一脚踏进去,哪还有全身而退的道理。如今母亲已经不在,姐姐离开凌川,薛老那边再没人可以牵制我。我渐渐放开手脚,凌川这一片的人不止忌惮薛老,也开始忌惮我。
我给自己改名字,从小到大手边只有一本《山海经》,无聊的时候翻来翻去,书页都起了毛边。荆檀这名字总带几分唯唯诺诺的味道,改来改去,改作荆复洲。
我想,如果以后碰到极为心动的女人,我才会告诉她我名字的含义吧。
而我不知道,我三十岁唯一爱上的女人,在后来会要了我的命。
而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番外二
荆复洲
安愿扣下扳机以前,我思绪万千,想起自己近来睡得不好,时常做的一个梦。
梦里又回到和安愿刚刚认识的时候,她站在台上唱歌,我从幕布后面看过去,看得到她袒露的大片后背。我从来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但我总是记得自己提醒自己,提醒自己这女人碰不得,惹不起,提醒自己别爱上她。
后来我想,在那些自欺欺人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她了吧。
她唱《似是故人来》的那个画面,在之后的很多时候常常如梦。梦境里我肆无忌惮,早已同她翻云覆雨几次。最初沉迷的是她年轻漂亮,与其他人不同,我到底也是庸俗男人,美人关不好过,这一点我不否认,也不给自己开脱。
可我从不为女人心烦,她倒是第一个。
看得到得不到的时候,烦。想象她穿着裙子走在校园里,来来往往的男学生也要把目光黏在她的大腿上。又担心在我之前早有人捷足先登,一起唱歌的黄毛小子是不是也牵过她的手。这些画面若是细想,真是要人命。我分明没得到她,心里却像是野兽般将她划进自己的势力范围。
看透她想勾引我的那一点小心思的时候,烦。一把年纪了,怎么可以轻易受小姑娘撩拨。可是从没有人敢跟我用那样的语气说话,从没有人敢从我嘴里拿走我没抽完的烟。怎么会有姑娘长那样一张脸,风情与清冷并存的眼角眉梢,却自带一把沙哑嗓子。我每每看过去都要想,她躺在床上是什么样子,被我压在身下是什么样子,这想法折磨着我,鼓楼里所有的女人都显得愚蠢没味道。我也试过找别人,梨花也好,兰晓也罢,世界上安愿倒真的独一无二,我爱的可能也就是这份独一无二。
把她送到我继父床上去的时候,烦。知道她不是矫情女人,却也没想到自己原来能做到这个份上。那时候我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我不过就是不忍心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