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成了助理惯例,药空了得添上。
商俞点点头,“有,吃了两粒。”
孟朝茉:“药效上来就不疼了,别哭了。”
说的是商俞绀青湿漉的桃花眼。
她更希望看到商俞走出来的状态,于是故意不去深究他哭的原因,浅显理解为胃疼疼哭的。
邓竹在十米外停下,手挽商俞的羽绒服。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孟朝茉避开商俞触碰那下,心里咯噔一下,想去扶起他,还是止住了脚步,没有上前打扰。
商俞觉得整张脸生凉,在车里流的泪痕很快失了温度,风一刮,像沾了冰水的纸紧贴皮肤,然而他还是控制不住眼泛酸。
怪不得儿时李园清总批他娇气、别扭。活了二十多年,他分明不再因情绪波动而落泪,这段时间反而愈演愈烈。
商俞解释:“寿礼…我送怕你不收,所以让邓竹来的。”
孟朝茉“嗯”了声,“我知道你在车里,邓竹开的你的车。”
邓竹递贺礼时,隐约有股雪松的木质调香味。商俞总闻不惯车内本身的味道,限量香水也拿来喷车,邓竹沾上她熟悉的味。所以不难判断邓竹开的是商俞那辆迈巴赫,那商俞肯定在车里,否则邓竹应该开的是公司或者自己的车。
孟朝茉一直远比商俞以为的要了解他。
然而商俞没能走出过去,是她唯一判断失误。
“替我外公谢谢你。”孟朝茉又说。
去年外公生日,是邓竹独自来的,送的是一幅字。
她接过时也对邓竹说:替我外公谢谢他。
那回林图对商俞生出了巨大的不满,不为别的,单单就在意商俞的态度。倘若你忙工作,抽三两分钟打通电话的时间总该有吧,把助理推出来送个礼了事,这是有多不上心。看孟朝茉的眼神便满是怜惜,惜字画如命的林图,硬是把那幅名家字放一边搁尘。
这也是林图为什么在孟朝茉离婚四五个月里,全然不提商俞这号人。不懂得珍惜他家外孙女儿的人,实在惹他生厌。恰巧见着品性温和的从前学生闻隐,林图结合闻隐的学生时代,再在聊天中细细考量了闻隐的为人做派,以及是否心细。
年轻人不是总说,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段新感情,才有林图为两人约饭局的后续。
商俞一直以来都很不喜欢听她说谢。
包括现在。
他埋下头,有些蹲不住。
于是想站起来,踉跄一下时,是邓竹奔前扶住他。
而商俞紧盯的海棠红身影,始终无动于衷。从始至终都握着那沓红包。
商俞忽然问不出口关于她相亲后续一事,他有种刀口悬到脖颈前的错觉,仿佛再往前一丁点,揭开的则是血淋淋的事实。
于是眼睁睁看孟朝茉进入餐厅,分与每人一个红包。
在众人道谢的话中,回以个浅浅笑靥。
不拘于那栋偌大的别墅、不限于家长里短、不止围绕谁转。
原来孟朝茉在她的世界,可以更加明艳卓然。冥暗里,孟朝茉身披光晕,商俞终于看清了她的方位。
邓竹为商俞披上羽绒服。
灌进西服里嚣凌刺骨的冷风倏静,心里空了个洞的疾风骤雨也渐止,被些别的情绪注满。
商俞望她。
说:“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