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才说完,阿房长睫微动,眼帘微掀,正想竭力看清师爷时,伤口处的痛楚似掀起浪潮般又剧烈起来,教她连蹙起眉头的力道都没能凝聚,只教两行晶莹的泪从那瞧着无任何反应的稚嫩的面上戚戚地流溢下来。
度千慎心如刀割。
他拿出布帕,触到阿房惨白的面颊,一点点轻轻擦去了泪痕。
“你想对我说的话,我心中清楚,无须再说。”
那声音极尽低柔,含了浓重却尚教人不能察觉的情愫。
阿房虚弱地点了点头,全身无力,被长睫遮掩的眸中微微合上,内里微弱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去。
度千慎正极专注地看着她,眼里的某种情绪已满得悄然流溢了出来。
静默中,阿房苍白的唇极弱地动了几下。
立时,心上翻滚肆意的那股情绪僵止住了,迅速被极明显地压制了下去。那一双深邃沉静的眸子微微凝结。
“……楼美人那边,你无需担心。”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微有沙哑,含着莫名情绪:
“你现下在这里好好养伤,待好些了,再回去也不迟。”
他收敛了心中情绪,眼中飞速划过一道暗芒。
在这沉沉寂静中,另一副药已煎好了。
那药的缕缕白气渐渐游离开来,像凄厉的白纱似的肆意舞动。
度千慎端了碗,将勺凑到唇边,轻轻吹散那张扬的白气。
阿房极慢地眨了眨眼,度千慎已然察觉。
他伸出一手,轻轻止住阿房的动作,那一张紧绷的面容似有丝丝松懈,他的声音也回归轻柔:
“我来。”
他缓缓吹着热气,直过了好些时候,才凑到阿房的唇边,教她喝下。
阿房的眼帘无力地垂着。
那药艰难地流进了口中。
好容易一碗药见底了,度千慎又拿起了桌上的药粉和白纱,要为她换药。
阿房只瞧得模模糊糊,苍白的唇不由微动几下:
“师爷,无需……”
那声音极其低软,不知何时,度千慎的身子已弯了下来。那一张坚毅深沉的面容就在阿房面前,离她极近。
“无妨。”
度千慎低低吐出二字,直起身,便不再多说,只开始上药。
“会很疼……忍着些。”
这回是清醒着上药,其中煎熬自是不必多说。
待度千慎将东西收存好,一回头,只见那一双紧闭的眼下已有道道晶莹的泪痕。
度千慎低低垂着眼帘,看向阿房,拿过手帕,极尽轻柔地将那泪痕拭去。
直过了好一会,等那最后的痛楚也平息后,那一双长睫竭力掀开了些,一对漾荡着水光的眼轻轻地转向了他,阿房的声音轻弱无比,教人闻之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