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流缨是然,江晨也是然。
杀得多了,渐渐也就分不清,是自己想杀人,还是剑心想要杀人。
是我主剑心,还是剑心主我?
所以卫流缨病急乱投医,匆忙修炼《忆无情》,乃至走火入魔,遗忘一切,变成了阿英。
江晨若不能降服这颗剑心,也会落得跟卫流缨一?下场。
幸好,他已渡过心劫,很快便平心静气,降服剑心,不至于步卫流缨后尘。
剑心非杀心!
我让你杀,你才能杀。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心猿已定,意马收编。
飞扬的衣衫平伏下来,任风吹雨打,如岩石般不动。
江晨重新化为一尊石像。
一切,好像并无变化,又回到了原点。
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人也还是那个人。
待到风停雨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天门从来没有出现过,依旧月落日升,一日又一日。
第三十天。
梦境中最后一个日落。
江晨从入定中醒来,跳下城头,径入城内。
他看到了道旁的一棵桃树,结缤纷,华彩绚丽。
他走到树旁,恰逢一?桃花从树上飘落,悬停在他眼前。
他瞧见街道对面有一座耸起的巨石,心念一动,那枚花瓣便化作最锋利的暗器,破空直去,拖出一道粉红的华影,径直射入巨石上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巨石顶部被从中破开,断为两截,细碎的石屑四散飞溅。
从此以后,无需再温养飞剑。草木枝叶,都是他的飞剑。
江晨又看向桃树。
在他的注视下,一截细枝从中间折断,枝上桃花瓣纷扬灵落。
随着他剑心一动,那桃枝上便凝出寒霜般的光华,如一柄冰晶长剑。
他眨了一下眼睛,细枝轻缓刺出,嗤”的破空声后,剑气击在虚空中,漾起一圈清莹的波纹。
他回味着以手持剑的感觉,双手却在袖中,轻轻舒出一口气,随后两眼倏地眯起,就见半空中的桃枝剑尖往前一倾,刹那间挥出万点寒芒,笼罩身前大片区域。
只听“嗤嗤嗤”的破空声响不绝耳,千百道半透明的剑气串成细密的雨丝,席卷而来,无数雨点在半途就炸开,进散的劲气带起极强的冲击力,空气中四散开花。
寒霜剑气划出道道扇形气面,冰寒的光芒有些晃目,片片剑气卷起千层寒雪,如一条白龙翻腾呼啸。
是谓:“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与他亲手使剑,已无太大差距。
一曲剑舞未毕,周围街道的景色开始扭曲,仿佛幕布被撕碎,一片一片破灭消散。
幕布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席卷过来,将江晨的意识裹入其中,然后他猛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刚刚从梦中醒来。
三十天到了。
预知梦准时结束。
江晨心中失落,还想花更多时间修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