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撒开手,一脚跨过了房门,描金赶紧在她身后喊:“姑娘,你回来,安心在此备嫁罢,还得几日就要大婚了呢。”
谢芳容没有理睬她,游魂一样朝前边走,月亮门边守着的那两个小丫头子见谢芳容从房间跑了出来,赶紧转头朝前边那进屋子大声喊:“林妈妈,钱妈妈,姑娘跑出来啦!”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从那进屋子跑了出来,堵在了月亮门边,她们站在那里,那扇门没有一丝缝隙。
谢芳容走到了那几个婆子面前,眉毛一挑,用充满着命令的语气道:“让开。”
那几个婆子一伸手,就如老鹰抓小鸡一般,几个人捉住谢芳容的肩膀胳膊,推推搡搡的将她赶回了屋子里边,描金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人毫不怜惜的动作,忍不住出言提醒:“妈妈,你们且仔细些,莫要将姑娘给吓住了。”
一个婆子转身,面无表情道:“姑娘喝药了否?”
描金摇了摇头。
“嗐,你这孩子,总是喂不进去!”
那婆子腾腾腾的走到了旁边熬药的房间里,倒了一碗药汁过来,几个婆子按着谢芳容坐下,谢芳容又想反抗又想拒绝喝药,然而却被婆子们毫不手软的抓着她硬灌,苦苦挣扎一番,谢芳容呛了不少进去,咳嗽几声,药汁从嘴角流出来不少。
描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都快要碎了。
她想了想,转身朝外边走了过去。
谢大夫人正准备歇息,就听着丫鬟过来通传,三小姐的贴身丫鬟描金过来了。
“她来作甚?”谢大夫人有些不快:“让她看着人都看不住了么?”
可她毕竟还是牵挂女儿,对那丫鬟道:“带她进来。”
描金低着头,小碎步跟着那丫鬟走到了内室,谢大夫人此刻间披了一件长袍坐在圈椅里,皱着眉望向那个瘦瘦小小的呻吟,她有些不耐烦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描金“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谢大夫人面前。
“大夫人,奴婢觉得姑娘的药可以停了。”
说这句话时,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方才那残酷的一幕,几个婆子如狼似虎般围住她那身子瘦弱的姑娘,掰口灌药,那样的粗暴。
“停药?谢大夫人瞥了她一眼:“你有把握她已经好了?”
“今日姑娘和奴婢说了不少的心里话,奴婢见姑娘眼中清明,不再是有混沌之色,应该是已经大安了。”
谢大夫人冷笑一声:“你又不是大夫,焉能下此结论?”
“大夫人,奴婢觉得姑娘这病是心病,喝药其实没什么用处,心病还需心药医。”
谢大夫人眯了眯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描金看了一眼屋子里站着的几个丫鬟,谢大夫人会意,颔首示意她们出去。
等着人都走了,房间只剩下她们俩,描金这才向谢大夫人将谢芳容的心事和盘托出:“大夫人,上次在宁德侯府的时候,您也看到了我们家姑娘那模样……嗯……我们家姑娘到现在还一心惦记着崔状元呢,到方才还说要出去找他。”
谢大夫人皱着眉头叹着气:“如何会这般糊涂!”
“是啊,我们家姑娘就是鬼迷心窍一般,心心念念的全是崔状元哪。”描金真是这真是一桩孽缘,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也倒罢了,可分明人家不鸟自家姑娘啊,倒贴过去人家正眼也不看一下呢。
“大夫人,奴婢想着……”描金抬头,吞吞吐吐道:“不如请了连枝公主过来,开导一下我家姑娘,让她死了这条心,不再闹腾,安安静静嫁到东宫去。”
谢大夫人想了想,点点头:“那倒也是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谢老夫人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些药,等谢芳容出阁时交给她的贴身丫鬟,若是她显出焦躁易怒的样子,就赶紧将这些药掺在她的茶水里让她喝下,便能让她安安静静的睡觉。
可毕竟是谢大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忍心总是给女儿吃这些药呢?实在万不得已才用一下差不多。
听了描金的建议,她觉得这法子也可以试试,万一被连枝公主说服了,以后对那崔状元死了心,便能一心一意的在东宫做她的太子侧妃了。
“那你明日出府一趟,去请了连枝公主来府中与芳容相聚罢。”
谢大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额角:“你去罢,好生服侍着三小姐,千万要让她过得开心些。”
描金应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心中苦涩。
姑娘如何才会开心呢?她分明已经是没办法再开心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