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患得患失对他而言并没有必要,失去或拥有都只是时间问题,只要看得开就没道理再去纠结什么。
可跟傅时靖在一起就不仅仅是看得开那么简单了。
他们可以相爱,但未必就会相知,他享受傅时靖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带给他陪伴和快乐,同时又因为他如影随形的掌控觉得自己被束缚的越来越深。
想放手又舍不得,不想放手又觉得累,就好比他无论在这张床上换多少个姿势,都注定会彻夜难眠,可一旦没了这张床,他会连躺着失眠都成了渴望。
……
贺猗再次从洗手间出来时,病房内异样的安静。
他起初以为傅时靖是睡着了,可男人反倒插着兜直挺挺地站在窗前,背影平添了几分落寞。
似乎是听到了他开门出来的动静,傅时靖偏了一下脑袋,然后立马朝他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贺猗,我现在有点事,可能不能陪着你了……”
贺猗看出他神情不太对劲,明显和他进洗手间前那副心情愉悦的样子大有不同,他忽然想起什么,余光扫了一眼玄关,“刚刚有人来过了?”
“嗯,是陈枳。”
正值双休日,大晚上的陈枳却突如其来地找到了医院这里,说明恐怕是出了什么事,贺猗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妙,不等傅时靖再说些什么,他直接拔腿朝床边走去,拿起了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傅时靖愣了一下,“你不在医院待着?”
“你把能照顾我的人都赶跑了,现在还好意思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他说完,也不给傅时靖说话的机会,率先穿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陈枳的车就停在楼下,似乎是没料到他也会跟下来,脸上的神情有些意外,她也没有多问,直接启动车子驶离了医院,等红绿灯的时候,贺猗才听到傅时靖开口朝着陈枳吩咐道:“一会儿到了你先陪贺猗在车里等着,就不用跟我上去了,如果过了半个小时我还没出来,你就先送他回家。”
车内的气氛莫名沉重,贺猗听了,心情却怎么也无法明朗起来,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傅时靖,不由得伸手抓住了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杨栖池出车祸了。”
贺猗脑海里霎时一阵晴天霹雳,“……什么?”
傅时靖心情复杂显然不想多谈,陈枳索性就替他说了,“傅总离开没多久,杨先生就追了出去,之后就不慎发生了车祸,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邢夫人刚刚打电话来说,让我们最好做足心理准备,毕竟……目前人能不能抢救回来还是个问题……”
听到这里,贺猗忽然就想起当初杨陆瑜曾提醒过他,杨栖池不可能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对傅时靖放手,所以这次的预谋显然是早有准备,他既然决定要做了,今晚又怎么会让傅时靖那么轻易的脱身?
他没亲眼看见过事故发生,所以他也不敢确定这次究竟是杨栖池做戏还是真的出了意外。
毕竟就车祸这件事而言,法律上跟傅时靖确实毫无关联,可若是从其他角度来说,保不齐会让人觉得杨栖池之所以发生车祸,就是因为傅时靖呢?
想到这里,贺猗几乎能预料到杨家在这之后会怎么利用这件事去发酵,或者说,几乎不用杨家出手,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就能把傅时靖淹死。
他兀自想的深入,傅时靖却忽然捏了捏他们一直紧紧交握的手掌,贺猗回过神来,就看见男人对着他笑了一下,“别想多了,不会有事的,车祸又不是我一手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要真是我一手安排的车祸,你觉得我会给他活下来的机会?”
“我知道,可我不希望你被他的血弄脏了双手。”
他不喜欢吃醋不代表他不会吃,认识他的人都以为他无欲无求,可他并非是什么都不想要。
对待傅时靖,他要得起也输得起,可唯独不允许有人在他正拥有时过来横插一脚、节外生枝。
除非是傅时靖天哪亲口告诉他,他不喜欢他了,他会走的干净利落,从此人间蒸发,可如果没有,那该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蒸发的人将会是其他人。
他这一句呢喃,傅时靖没能听清,当然贺猗也没打算让他听清,他赶在男人下车前,扭身压上座椅一把抱住了他,傅时靖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吓了一跳,刚转过头去,贺猗就迎上来吻了吻他的唇角,“早点回来。”
……
今天天气不好,阴雨连绵,如同他小叔叔的脸色。
秦掫正练着字,他提笔着墨,写下一憋一捺,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一抬头,秦寻衍黑着脸色走了进来。
秦掫不紧不慢地一笑,“早啊,小叔叔。”
“杨家那档子破事是你干的?”
秦掫使了个眼色,佣人便把门关上退了出去,他转过头继续书写,“小叔叔何出此言?”
“你当初敢说,现在不敢承认了?”
“我不是遂你所愿么?”秦掫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懂他为什么那么大反应,“我就只是说了几句而已,至于后续的发展我哪里知道。”
“你不知道你就敢随意插手?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什么时候那么大了?”秦寻衍气的不轻,“你知道杨家事发后一夜,打算怎么跟傅家协商这件事么?”
秦掫好奇,“怎么协商?”
“让傅时靖对杨栖池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