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兴脚步一顿。他转过身,看见那个为首的年轻人已经翻身下马,大步朝他走来。那人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意。“你方才说,是‘转述他人的话’?”那年轻人走到甘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甘县尹不如告诉我,这话,是谁说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等大老远跑来,总得知道,是谁瞧不上我等吧?”“难不成其实是甘县尹自己”青年话没有说完,但那眼神已经把他想说的都说了。甘兴的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了。他冷哼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只是劝告你们而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这几张年轻的面孔,语气冷了下来:“若是你们硬要前行,那我也拦不住。好言难劝该死鬼。”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再次朝自己的马车走去。身后,那青年的脸色瞬间变了。面上的笑容消失,转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他猛地抬手,朝着甘兴的肩膀抓去,声音在甘兴耳边响起:“谁让你走了?”甘兴脚步不停。“一个小小的县尹,也敢给我等冷脸?”那青年的声音更冷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位高权重者?”他的手眼看就要落在甘兴肩膀上——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那叫声刺破长空,直直钻入耳中,震得在场所有人都耳膜发痛,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耳朵!青年更是疼得面容扭曲,不得不停下动作,抬头朝天上望去。然后,他愣住了。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飞鸟。那鸟双翼展开足有数丈,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一双眼睛冷冷地俯视着下方。而在那巨鸟背上,赫然立着一道身影。那人身着宽大的黑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楚,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威势,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巫觋。能够与神灵沟通、能够驱使异兽、能够行巫术通天的——巫觋!那巫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淡漠的意味:“尔等此举,不是君子之礼。”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青年,像是在看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说尔等学识不足,也并无错。”“且回去,潜心学习。”话音落下。那巨鸟猛地扇动了一下翅膀。狂风骤起!那风不是普通的风,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卷起地上的尘土,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旋风,直直朝着那群青年和他们的马车席卷而去!“啊——!”惊呼声中,那群青年连同他们的马车,被狂风推着,硬生生倒退了数百米。有人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有人撞在路边的树上,有人摔得灰头土脸,哀嚎声一片。但没有一个人丧命——那巫觋手下留情了。做完这一切,那巨鸟又是一声长鸣,调转身形,朝着曲仁里的方向飞去。转眼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几个狼狈爬起来的青年。“呸!呸呸呸!”有人吐着满嘴的沙子,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这算什么?!欺人太甚!”“就是!一个巫觋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父亲可是也有巫觋的好友”骂归骂,但没有人敢再去追那巫觋。他们相互搀扶着,骂骂咧咧地爬上马车。但马车刚走出没多远——“吼——!”一声震天的虎啸,从路旁的林中响起。马匹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差点把车厢掀翻。几个车夫拼命拉住缰绳,好不容易才把马稳住,但那些马就是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任凭怎么抽打,也只是原地打转。“下马!步行!”有人咬牙道。他们下了车,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徒步朝曲仁里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嘶嘶嘶……草丛里,不知何时钻出了一群毒蛇。红的、青的、花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拦在路上,昂着脑袋,吐着信子,冷冷地盯着他们。有人吓得腿都软了。“这……这怎么办?”“绕路!”他们绕开那片草丛,从另一边走。然后——嗡嗡嗡……一群毒蜂不知从哪里飞来,追着他们蛰。“啊——!”惨叫声中,有人捂着脸跑,有人抱着头窜,有人直接被蛰得满地打滚。折腾了半天,他们终于放弃了。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肿得像猪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趾高气昂。“不去了不去了……”“回去回去……”甘兴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天上那只巨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终于明白了,余麟那句“你只需要转告我的话便可”是什么意思。原来如此。他转身,朝自己的手下招了招手。“去,找个木牌来。”手下不解,但还是照做了。甘兴接过木牌,又让人取来笔墨,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字:【唯有学识丰富者可以前行】写完,他将木牌立在通往曲仁里的必经之路上,确定稳稳当当,不会被风吹倒。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上了马车。“走吧。”车轮滚动,马车渐渐远去。只留下那块木牌,静静地立在路边,等待下一位来客。:()游走神话,我贯穿各大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