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推入了深渊。
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了下去。
黑暗再次笼罩整座城市,游轮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海。
顾安朔缓缓站起身。
她把那枚莲花密钥,贴身藏进衣服最里面,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离洛星南近一点。
然后,她伸手拿起桌上被暂时归还的配枪,指尖冰凉,却稳得可怕。
停职又如何?
处分又如何?
脱下这身警服又如何?
她欠洛星南的,必须用一辈子讨回来。
程砚山欠她们的,必须用血,用命,来还。
“备车。”
她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队员开口。
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镇定、雷厉风行,只是尾端,带着一丝任何人都听不出来、却深入骨髓的颤抖。
“去洛家老宅。”
“程砚山一定会回去。”
那是苏清去世的地方。
是洛星南长大、受苦、沉默了二十二年的地方。
是所有阴谋、所有恩怨、所有血腥开始的地方。
程砚山想要死灰复燃,想要夺回一切,就一定会回到原点。
夜色如墨,漆黑如渊。
顾安朔的车,独自驶向城郊那座尘封多年的洛家老宅。
车灯刺破前方黑暗,照亮前方狭窄的路,却怎么也照不亮她心底那片早已荒芜、永无光亮的绝望。
她知道。
从洛星南坠海的那一瞬间开始。
从她亲手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开始。
她的世界,就已经空了。
没有光,没有暖,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往后余生,漫长岁月。
她活着的意义,只剩下两个。
复仇。
赎罪。
直到她死,直到她沉入同一片深海,直到她再次见到那个温柔安静的身影。
永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