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官邸,阁殿至深处。
只见一妙龄少女伏于长案前,秀眉微蹙,青丝半掩粉额,全神凝注于眼前奇物之上,一架精巧的西洋水晶镜片架在鼻梁之上,镜片后的一双翦水明眸通透明慧。
桌案之上,铜环、玉轴、细如发丝的银线、镂空金壳、数枚不知名的西洋齿轮堆叠如山。
而在一众物掩映中,尤以悬浮于少女面前尺许之距的一枚圆珠最为神异,其悬在三足细架之间,珠体清润,约莫龙眼大小,浑圆剔透,非玉非石,内里似有星辰闪耀,将少女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吱呀!
殿门忽地被推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迅捷闪入,来人一袭深青长袍,正是陆清晖。
“陆某冒昧,惊扰衔玉了。”
陆清晖扫过满案奇器,最终落在那圆珠之上,旋即对着案后少女抱拳微施一礼。
“陆大哥,有什么事么?”
晶亮目光穿透镜片直视来人,少女下意识抬手扶了扶略显歪斜的镜架,触及镜框时,方觉指尖已然尽染汗渍。
陆清晖未再作寒暄,沉声问道。
“衔玉,可能复现此物?”
少女闻言,唇边泛起一抹苦笑,螓首轻摇。
“难,难于上青天……此物灵妙之处,非在斥水,实乃化水为气。”
语毕,少女取过一只注满清水的琉璃玉瓶,皓腕轻舒,将避水珠纳入其中。顷刻间,但见珠身表面无声凝结细密气泡,袅袅升腾而起。
“水者,天地至柔至韧之物,蕴纯阴、真阳二气于内。这珠芯深处,必有某种罕知阵列,能拆阴阳二气之缠结,珠胎亦可纳纯阴精华而不泄,只析出真阳之气,滋养腑脏的生气,便能由此而生。”
言及此处,少女语锋骤然转沉。
“天地运转自有其律法纲维,若不知其阴阳比例,贸然强离纯阴真阳,所需真力莫可估量,且有崩山覆海之险。若要复现,必须将这珠子剖开,方可见其内部阵列如何运转。”
“姑娘说得明白,只是陆某一介武夫……实在一窍不通。”
陆清晖听罢,摇了摇头。这少女口中诸般玄理,于他而言,实在是如雾里观花,难通其理。
少女闻言,只将水晶眼镜轻轻摘下,用帕子擦去雾气,神色淡然。
“陆大哥当真不再待衔玉另寻他法?”
“如今时局如火。魔教已对那密藏虎视眈眈,若再迟疑,只怕先机尽失。”
陆清晖摇头沉声道。
“然西湖之下水压极大,纵持此奇物,怕亦难潜至水底。此节,又当如何?”
少女眼神微凝,朱唇轻启。
“我已寻的解法,只是那密藏之内,亦是步步凶机。届时,尚需衔玉小姐涉险同往一探。”
“这是自然,先祖所遗秘藏,我自当亲临。只不知陆大哥所言解法究竟为何?”
少女眸中掠过一丝好奇。
“我已寻得一人,不日便令他持此珠,亲赴西湖。”
陆清晖稍作停顿,说道。
“哦?竟有此等奇人?莫非亦是东海鲛人一族?”
少女眉梢微挑,说道。
“非也,此人体魄异常,所修亦是锻体之道,可抗万钧水压。”
陆清晖摆了摆手,说道。
“呵……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陆大哥可否请他移步至此?我倒想细细研究研究此人身躯。”
少女闻言,眸光透出一抹极为好奇之色。
“此议容后再叙。衔玉,避水珠我这便带走了,须得奉还那位龙姑娘。”
陆清晖苦笑一声,将话题折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