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点了点头。
“这小子行。”韩厉说,“被埋在塔底下,没死,没哭,没喊娘。行。”
“你被埋过?”
“没有。”韩厉咧嘴,“但俺要是被埋了,肯定喊娘。”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
“你娘不是早没了?”
“所以才喊。”韩厉说,“喊了也不来,但心里好受点。”
陆承渊没说话,低头喝汤。
汤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但他觉得舒服。
活着,喝着热汤,听着兄弟在耳边瞎扯。
这就够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刘千户过来汇报。
“国公,清点完了。”
“说。”
“来的时候一千骑兵,现在七百二十三。死了两百七十七人,重伤六十一,轻伤一百多。”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阵亡的弟兄,登记好。回去之后,抚恤金翻倍。”
“是。”
“还有。”陆承渊站起来,“明天一早,派人去裂缝那边看看。守夜人要是还没来人,咱们先帮着守。”
“是。”
刘千户走了。
陆承渊站在帐篷外面,看着西边的天。
晚霞烧得通红,像一滩血。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他转身走进帐篷。
“韩厉。”
“在。”
“叫王撼山、乌兰图雅过来。开个会。”
“是。”
帐篷里点了油灯。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边。桌上放着一张地图,是李二之前画的,画的是整个大夏的疆域。
陆承渊指着地图最下面。
“南疆,在这里。”
王撼山凑过去看了看:“好远。”
“是远。”陆承渊说,“从漠北到南疆,横跨整个大夏。骑马得走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