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宋堇一脚踹开柳藿,她捂著胸口咳嗽了半晌,断断续续道:“我根本就不认得他。”
“他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与他有姦情。”
“你还不肯承认。”陈姨妈指著地上的包袱说:“那些是不是你的首饰。”
宋堇嗤笑,“这首饰不会又是我常用的吧?这招数从前有人使过了,陈姨妈和她很熟呢。”
陈姨妈一怔,怒骂:“你少阴阳怪气!”
贺姝这时才想起方瑶,她往方瑶的方向望了眼,不由得一愣。
方瑶人呢?
这是为她做局出气,她竟没看完就走了。
柳藿说:“阿堇你这是什么意思,首饰你说过是你特意让人去买的,你说若把自己的给我,典当时会被发现是侯府的东西。”
“倒是能自洽,看来是吸取了上回的教训。”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陈姨妈冲一旁的婆子喊道:“把那腌臢之物拿给她!让她自己看看!”
婆子走上前,把肚兜扔了过去,宋堇並未伸手,肚兜落在地上。
那是件素白色的肚兜,上头绣著大片的舜华,也就是木槿花,柳藿把肚兜拾起,翻出里面给宋堇看。
“阿堇你看,这是你方才亲手给我的!是你亲手绣的,你现在不肯承认了吗!我都不怕死你怕什么!难道你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你还是捨不得这侯府的荣华富贵!”
柳藿愈说表情愈是狰狞,带著一股要同归於尽的凶狠。
“宋堇,我对你一往情深,我堂堂八尺男儿,为你一个闺阁女子做外室,我从未抱怨过一句,你说你爱我,只是离不开这侯府,我信了,可我现在看明白了,你从未爱过我,你骗了我也骗了侯府!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他衝著四周喊道:“我和她就是有情!这肚兜是她今晚亲手送给我的,今晚我与她有过鱼水之欢,你们若不信,她后腰处有颗痣!查验一番就知道我有没有冤枉她!”
“还需验吗?”贺姝说。
宋引珠站起身,“不必验了!她那颗痣我知道!而且这件小衣我也看见过,三天前我来侯府看她,她换衣时这件小衣就放在她衣柜里!”
尤氏:“不必再说了。把她拖下去,沉塘!沉塘!”
宋堇兀的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听著很是悽然,怎么听也不像是装的。
陈姨妈可不管这些,指使不敢上前的僕妇们:“没听到侯夫人说的?她分明就是装的,把她拖下去。”
柳藿又上来抱宋堇的大腿,一脸关切:“阿堇,是不是今晚吹风时著了凉,我对不住你,你放心,我会隨你一起去,咱们来世还做夫妻。”
宋堇垂眸看著他,声音沙哑:“我劝你离我远一点。”
“不!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哪怕我得了时疫?”
“是!哪怕你得了时——”柳藿声音一顿,瞳孔骤缩,“……时疫?”
常香园內安静下来,宋堇直起身子,把捂嘴的绢帕换了一面给眾人看,那上头沾著抹猩红。
宋堇淡淡道:“我前日看的大夫,我得了时疫,且极易传染,十二个时辰內未曾服药,致死风险极高。我怕消息传出去,侯府上下会引起恐慌,还会耽误郡主的宴席,所以才对外说只是风寒。”
柳藿颤颤巍巍鬆开了手,摔坐在地上。
宋堇踢了一脚地上的肚兜,说:“我前日確诊时疫后,就让人把我从前穿过的衣裳、用过的锦被全都烧了,茶盏也砸了换新,你这小衣是之前偷的吧,谁碰了,还是儘快找大夫服药的好。省得在害死我之前,自己的命先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