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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第3页）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能吃。”
陆一鸣自己也捞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确实一般。”
“但比食堂强。”
“那当然。食堂的饺子皮是机器压的。”
他们端着碟子，站在灶台旁边，一口一口地吃。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春晚，没有鞭炮。只有一锅煮得歪歪扭扭的饺子，和两双沾着面粉的手。
吃完饺子，他们坐在小卖部门口，喝啤酒。
啤酒是常温的，不凉，但也不热。沈柏舟喝得很慢，喝一口，停一会儿，像是在品什么。陆一鸣喝得快，一瓶下去，又开了一瓶。
“沈柏舟。”
“嗯。”
“你明年有什么打算？”
沈柏舟想了想。“把系统做完。把所有知识点都覆盖了。然后推广到更多学校。”
“然后呢？”
“然后……”沈柏舟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不知道。”
陆一鸣把啤酒瓶放下，从兜里掏出那盒薄荷糖，倒了一颗，递给沈柏舟。
“先吃糖。甜的。”
沈柏舟接过那颗糖，没有吃，放在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攒了很多颗了，鼓鼓囊囊的，像一袋宝贝。
“陆一鸣。”
“嗯。”
“你明年有什么打算？”
陆一鸣想了想。“把5班带毕业。让他们都考上高中。然后……”
“然后？”
“然后继续当老师。跟你一起做系统。”
沈柏舟没有说话。他把啤酒瓶放在地上，双手插进口袋里，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糖。
“陆一鸣。”
“嗯。”
“谢谢你没有回家。”
陆一鸣笑了。他把最后一颗薄荷糖倒出来，放进嘴里，咬碎。凉意在齿间炸开，顺着喉咙往下淌。
“谢什么。明年还跟你过。”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越来越密。十二点了。新的一年，来了。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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