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技术员。培训师。”陆一鸣在他对面坐下来,“你不可能一个人做所有事。系统是你做的,但推广、维护、培训,可以让别人做。”
沈柏舟看着他,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觉得会有人来吗?”
“会。”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陆一鸣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邮箱,递给沈柏舟。收件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来自不同的学校——有问系统怎么装的,有要账号的,有请教技术问题的,还有一封是师范学校的学生写的,问他能不能来实习。沈柏舟一封一封地看完,把手机还给陆一鸣。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这一个月。陆陆续续。”
“你怎么不告诉我?”
“想攒多了再给你看。”
沈柏舟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交叉着,攥得很紧。
“沈柏舟,你不是一个人了。”陆一鸣的声音很轻,“从你答应陈远那天起,就不是了。”
沈柏舟把手松开,放在桌上。他拿起那支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的“负责人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很好看,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刻上去的。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幅画。画上的粉笔字还是少了一横,但他已经习惯了。
“陆一鸣。”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这套系统真的在全县推广了,会不会有人记得,它最早是从这个小卖部开始的?”
陆一鸣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记得。”
沈柏舟没有说话。他把桌上那盆野草拿起来,看了看。叶子比冬天的时候多了好几片,绿得发亮,罐头瓶太小了,根都挤在一起。
“该换盆了。”他说。
“明天我去买个新的。”
沈柏舟把野草放回窗台上,阳光照在叶子上,泛着微微的光。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