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41章（第2页）

尤德更是直接地点了点头。她想起了在冰岛时，墨为她买的那件风衣，穿在身上的感觉很舒适。她也想尝尝，除了冰牛奶之外，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别的味道。

“好吧。“米洛丝最终同意了，“就当是……出发前的最后一次休假。那么，行程和住宿呢？“

“这些，都交给我们的‘朋友’来安排。“墨拿起了那枚黑色的“黑潮令“，在指尖转动着，“我想，他们会很乐意为我们提供全东京最顶级的总统套房，以及……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

……

东京的夜晚，是被无数灯火点燃的、永不落幕的白昼。

当墨、米洛丝和尤德三人踏上晴空塔的最高观景台时，即便是见惯了卡洛雷拉世界种种奇观的米洛丝和尤德，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而感到一阵短暂的失神。

脚下，是一片由光构成的、无边无际的海洋。无数的建筑被霓虹灯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纵横交错的街道化作了流淌着金色与红色光芒的河流。车辆如同发光的甲虫，在这些光的河流中穿梭不息。远处，东京塔如同一位身着红裙的优雅贵妇，与晴空塔遥遥相望，共同构成了这座钢铁丛林最璀璨的冠冕。

尤德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她那双能够看透生命本源的金色龙瞳中，清晰地倒映着这片繁华到极致的夜景。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去触摸那片遥远而又炽热的光海。

“在卡洛雷拉，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她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吾也飞去过其他的地方，看过很多，但是…“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作为古龙，她曾翱翔于云端，俯瞰过广袤的森林、连绵的雪山和咆哮的熔岩，但那些自然的伟力，与眼前这种由无数渺小生命共同构筑起来的、秩序井然的璀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伟大“。

“这个世界的人类…真是厉害。“她最终由衷地感叹道。

墨安静地站在她的身旁，目光同样投向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世界。她身上穿着一件在银座百货买的黑色长款风衣，与这个都市的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人类创造了霓虹灯下的喧嚣，也只不过是为了寻找属于人类的喜悦。“墨的声音很轻，像一阵晚风，吹散在观景台的微光之中，“但是，贪欲是没有止境的。掠夺，诡计，战争。为了真正的大义而奋斗的人类，太少了。“

她的语气中，没有悲悯，也没有批判，只是一种陈述，一种基于她跨越了数个人生、洞悉了无数人心后得出的、冰冷而又客观的结论。

尤德闻言，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侧头看向墨，那双金色的龙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共鸣。

“任何世界的人类…都一样啊…“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在卡洛雷拉那漫长的历史中，她也曾见过无数次，凡人为了那短暂的权势与欲望，发动战争，涂炭生灵，最终将自己创造的文明推向毁灭的深渊。

米洛丝则抱着双臂，靠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她对这片人工的光海兴趣不大，反而对观景台上那些不断闪烁、显示着各种数据的电子屏幕更感兴趣。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和图表，似乎正在解析这座塔的建筑结构和能源供给系统。

“太脆弱了。“米洛丝冷不丁地开口，她指了指脚下的城市，“如此庞大而又精密的系统，完全依赖于一种名为‘电力’的能源。一旦能源供给被切断，整座城市就会在瞬间陷入瘫痪与黑暗。它的繁华，建立在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之上。“

“没错，脆弱，但又充满了韧性。“墨接口道，“摧毁它很容易，但要不了多久，他们又会在废墟上，建立起一座新的、甚至更繁华的城市。这就是人类。渺小，却又顽强得如同野草。“

听到墨那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评价，尤德和米洛丝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观景台的玻璃倒映出三张截然不同、却同样绝美的脸庞，以及她们身后那片沉默而又璀璨的光之海洋。

墨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中那一丝因她的话语而带来的沉重，她那总是紧绷着的、属于战略家的一面，在此刻悄然软化了些许。

墨笑着轻轻舒了一口气：“抱歉，习惯了，我从来都会以最现实的角度去评价一切。我不是在否定人类的繁荣，我只是觉得，繁荣，从来不应该局限于一个国家，一个人种，或是一个物种。“

她的话语中，少了几分冰冷的审判，多了几分属于“凯丽丝“的、更为纯粹的理想。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在思索着这一概念的尤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流淌着复杂而又清澈的光。

同样，一旁的米洛丝则是沉默着微微低眸，不知在回忆着什么，或许是世界树魔法议会成立最初的期许，又或许什么更私人的情绪。

“人类创造的‘巴别塔’总有一天会崩塌，如果他们一直高傲地不愿意去停止无休止的内耗……“

墨再次将目光投向脚下那片繁华的城市，声音低沉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存在诉说。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为那终将到来的、可以预见的崩塌而感到一丝惋…惋惜。但很快，那丝情绪便被一种更加坚定、更加充满行动力的决心所取代。

她转过身，不再去看那片令人沉醉的夜景，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属于“薇尔“的、自信而又略带一丝狡黠的笑容。

“走吧，该去建造我们的‘巴别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