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42章（第1页）

游艇在蔚蓝色的画布上拉开一道长长的白色褶皱，海风带着温暖而湿润的咸味，吹拂着甲板上三人的发梢。

尤德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无垠的海洋，她站在船头，金色的龙瞳中映照着粼粼波光，感受着这个世界原始而磅礴的自然之力，脸上满是新奇与享受。

墨则随意地坐在甲板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而米洛丝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后，心中的疑问终于还是压过了观赏风景的兴致。

她端着两杯冰镇的柠檬水，走到墨的身边，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的桌子上。

“感觉怎么样？“米洛丝坐了下来，白色猫耳在海风中微微抖动。

墨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疑问。

“我问的是你的‘记忆’，“米洛丝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压低了声音，“恢复了多少？那天晚上在晴空塔，你提到‘巴别塔’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个名字，还有你对人类文明的评价……“

墨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向身边这位与自己有着最深羁绊的姐姐。阳光下，米洛丝那双蓝色的猫瞳里写满了关切与探究。

“嗯……现在记得了大部分的事情，包括卡洛雷拉的。“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那十一年作为‘薇尔’的征战，世界树下的仪式，艾普西隆的解散……还有更早的，和你们一起在世界树议会度过的时光，都想起来了。“

听到这个答案，米洛丝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但眉头却又立刻皱了起来：“既然记忆恢复了，那你的力量呢？‘虹光’和‘薇尔’的力量，也恢复了吗？“

墨摇了摇头，端起那杯柠檬水，杯壁上的水珠让她指尖感到一阵冰凉。

“但是，我暂且还是找不到恢复力量的方法。“

她坦诚地回答。

“这个世界的法则对我非常排斥，就像对尤德一样。只不过钉在她身上的是有形的‘法则之钉’，而钉在我身上的，是无形的枷锁。我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就在那里，但它们被层层封锁，我无法调用。我现在能使用的，更多是基于对法则的理解而产生的‘技巧’，而不是纯粹的力量。“

米洛丝沉默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薇尔“时期的墨有多么强大，那是在世界树加持下，连古龙之长史尔曼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而现在，这位曾经的魔王却连自保都成问题。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感到一阵心疼与不安。

“那……‘方舟’计划……“米洛失有些迟疑地问道，“在这样的状态下，真的没问题吗？“

“正因为是这样的状态，才更有必要。“墨的语气反而变得更加坚定，“以前的我，习惯了用绝对的力量去推平一切障碍。但现在，我必须学会用另一种方式。计谋、盟友、资源……以及，人心。米洛丝，这不仅仅是建造一个庇护所，也是对我自己的……一次重塑。“

她转头看向船头那位沐浴在阳光下的古龙长姐，眼神变得深邃：“尤德的力量很强，但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不够。你需要尽快解析这个世界的魔法网络和科技体系，建立起‘方舟’最基础的防御和信息系统。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墨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那是属于领导者的口吻，属于“薇尔“的口吻。

米洛丝看着她，忽然觉得，即使没有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她的妹妹也依然是那个能让无数强者心甘情愿追随的领袖。

……

游艇平稳地航行在浩瀚无垠的南太平洋上，目的地在海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阳光正好，海风也不再像高纬度地区那般带着凉意，而是充满了热带独有的湿润与暖意。

“托托亚岛，离斐济群岛不远不近，补充人类的用品或者交易也不算麻烦。“墨倚在栏杆上，眺望着海天相接的远方，向身边的米洛丝解释着。她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规划好的方案。

米洛丝啜了一口柠檬水，眉毛轻轻挑起：“还打算交易吗？“

在她看来，“方舟“计划的核心应该是隐蔽和隔绝，与人类社会产生过多的交集，无疑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嗯。我们又不是原始人，“墨理所当然地回答，“就像在大图书馆时和沃德斯特镇的人们那样相处就行。“

她的话语让米洛丝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她想起了卡洛雷拉那个遥远的过去，她们建立的“世界树魔法议会“虽然是超然的存在，但议会所在的大图书馆，却也与山脚下的沃德斯特镇保持着友好的往来。

镇民们为法师们提供生活物资，而法师们则用一些无伤大雅的炼金产品或低阶魔法奇物作为交换，偶尔还会出手解决一些魔兽骚扰的麻烦。那是一种微妙而和谐的共生关系。

墨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