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不在场,但他的身体——不,是她的身体,替他记下了。
他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锁骨。那是他自己的皮肤。温热的。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那三个指腹的重量。想象出来的重量。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自己身上,指尖陷进皮肤里,留下三道弧形的浅印。
他在黑暗中把手指放到锁骨下方三指宽的位置。
用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按在皮肤上,用力。
皮肤微微凹陷下去,边缘泛白。
他保持了几秒钟,松开。
用另一只手去摸那个位置。
有一点点热。
那是他手指留下的温度。
他自己的指纹。
沈砚留下的也是这种印记吗。
她洗澡的时候会看到它吗。
她站在那间他不知道在哪里的浴室的镜子前,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侧过身,看到锁骨下方那片淡红。
她会不会伸手摸一下那个位置,像他现在这样,用指腹沿着印记的弧线描一遍。
她会不会在想他用了多大力。
她会不会在那一刻记起他的手。
林屿把手放下来。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蜷起身体,膝盖抵着胸口。
床垫因为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弹簧声——嘎吱一声,安静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弓起来,像一只蜷缩的虫子。
呼吸变浅了,胸腔里的那块石头又重了一些,压得他每次吸气都要多用一点力。
他张着嘴呼吸,鼻子里全是她的气味。
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在上床,在翻手机,在关灯。
他竖起耳朵听着那些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床垫弹簧被压下去的声音,一声轻轻的叹息。
安静了。
她睡下了。
但他知道她没睡着。就像她知道他没睡着一样。
那扇门关着。
他房间的门也关着。
两扇门之间的距离是四米过道加一堵墙。
但那股气味还是过来了。
从门缝底下,从空调的通风口,从墙壁上的插座缝隙。
不是物理上的气味了,是他脑子里生成的气味。
她的身体记住了那股味道,播放给他看。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看到那片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