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别的——沈砚站在淋浴间外面,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门推开一条缝,雾气涌出来。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接过毛巾。
那只手是湿的,手指白皙,指尖泛着热水泡过之后的粉红色。
门又关上了。
沈砚站在那里,听着里面擦身体的声音。
他用过的沐浴露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同一条毛巾。
同一个淋浴间。
林屿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纹。和白天一样的裂纹。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
黑暗变成了更深的黑暗,棉质面料的气味包围了他——纤维里混着洗衣液、汗味、房间里积攒了一天的灰尘味。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呼吸变得潮湿而滚烫。
胸口的那块石头又沉了一点。
他在想那片印记现在还在不在。
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那三道弧形的浅印,在入睡前会不会褪一些。
明天早上醒来,它们还会在吗。
还是会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希望它们留下还是消失。
留下的话,他可以看一眼就确认昨晚不是幻觉。
消失的话,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知道自己更想要哪一个。
或者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印记会按照它自己的节奏褪去,不管他希不希望。
就像她会按照她自己的节奏回去,不管他想不想知道。
他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
黑暗的房间恢复了原来的深度。
空调的指示灯在墙角亮着,一点绿色的光,像一个不会眨的眼睛。
他侧过头,看着那点绿光,视线慢慢失焦。
绿光散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星空里最远的那颗星。
他盯着那片光晕,直到眼睛干涩发疼。
他没有哭。
他的眼眶是干的。
但胸口那个位置在疼,不是心脏,是锁骨下方三指宽的那个位置。
和他看到的那片印记对称的位置。
他的身体在那个位置替他疼着。
那三个指腹不是按在她身上,是按在他自己身上。
他在想她明天早上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