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梳妆台的抽屉被拉开。
她在涂口红。
不是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涂——是在卧室的梳妆台前,对着那面带灯的化妆镜。
她只在那面镜子前涂口红。
只有要出门见他才会在那面镜子前坐下来。
他不需要看。他听就够了。
她的脚步声从卧室移向玄关。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是那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是另一双。
鞋跟磕在地板上的节奏不快不慢,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她拿起鞋柜上的手提包——他听到包链碰到鞋柜边缘的金属声。
然后是开门声。
关门声。
锁舌弹进锁孔。
她的脚步声下了楼。
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她走出了单元门。
穿的不是新裙子。
不是那条周日刚挂在晾衣架上、领口还有折痕的浅色连衣裙。
不是白色SUV出现那天她穿的浅灰色裙子。
是那天万达那条淡蓝色的。
他的视线落在那条裙子上——淡蓝色的面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珠光。
V领。
腰线收得刚好。
裙摆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走路的时候裙摆会轻轻摆动,但不会飘起来——面料有一定的垂坠感,贴着她的腿侧滑过。
她穿过这条裙子。
在王建明面前。
在万达的试衣间外,她穿着这条裙子从试衣间走出来,转了一圈问导购好不好看。
导购说好看。
她买了。
当天晚上她穿着这条裙子去见王建明——他没有看到,但他知道。
沈砚拍的照片里有这条裙子。
裙摆在大腿上的位置。
V领垂下去时露出的锁骨下方那片皮肤。
她穿着同一条裙子。
不是新的。
不是为白色SUV买的。
是为王建明买的。
两个星期前她穿着它去见王建明。
两个星期后她穿着它再去见他。
这两周里这条裙子挂在衣柜里——洗过了,熨过了,挂在最方便拿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