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了。
从消防通道走下去。
走出铂尔曼大门的时候保安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快步走过了马路。
公交车站。
他坐在候车椅上。
刚才听到的那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每一个碎片都刺得很深。
床垫。
她的声音。
男声。
他听过她叫他的名字,听过她叫父亲的名字,听过她在厨房里哼歌。
但他没听过那个声音——不是说话,不是笑,不是叹气。
是他不认识的一种发声方式。
他回到小区。
经过门岗。
贺成在。
贺成看到了他的表情,没有问。
他上楼。
她还没回来。
他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等。
十二点。
一点。
她回来了。
钥匙转动。
她进门的时候他没有站起来。
她问怎么还没睡。
他说睡不着。
她说早点睡。
她走过客厅的时候带着铂尔曼走廊里那种中央空调的味道。
冷气混合消毒水混合酒店专用的那瓶沐浴露。
她洗澡。
水声。
他在黑暗里坐着,脑子里是刚才听到的那些碎片。
床垫。
她的声音。
那些声音拼不出画面,但它们在黑暗里自己生长出了画面——他不想看到但又关不掉的画面。
他想到一个问题——他不知道那些男人之间有没有人知道其他人的存在。
王建明知道白色SUV吗。
白色SUV的男人知道王建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