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撒谎。他看出来了。她不会因为调课的事走到厨房里去接电话。但他没有拆穿。他低头吃完了碗里的粥。
下午她在阳台接了第三通电话。
他听到她走到阳台拉门的声音,然后声音压低了。
他没有刻意去听,但客厅很安静,有些音节穿过了玻璃门。
他听到她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隔了一会儿,又说了一个字——行。
然后是一句完整的——到时候再说。
语气很平,但不是和父亲说话那种平。
是默契的平。
是在一个有默契的人面前不需要多说话的平——和父亲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平是空的,和这个人打电话她的平是满的。
他分辨得出这两种平之间的差别了。
她挂了电话,但没有马上进来。
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他侧过头从窗帘缝隙里看了一眼——她背对着他,手机握在手里垂在身侧,看着楼下的什么地方。
她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推门进来了。
她没有提那通电话。
他也没有问。
晚上。
她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看手机。
他在自己房间,隔着墙听到她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消息。
然后是打字的声音。
很短。
然后又震了一下。
又打字。
连续三四次。
不是和一个人聊,是在同时和几个对话切换。
他侧耳听了几秒,但墙壁挡住了大部分声音细节。
他只知道她在对面那个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冷白色光照在她脸上,她在同时在和几个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她打电话了。
声音不大,但夜晚很安静,透过墙壁传过来一些碎片。
她说了两个完整的句子,他听清了其中一句——明天下午可以。
另一句没听清。
然后她挂了。
没有笑。
没有尾音上扬。
是安排时间的语气。
给第四个人。
或者给第五个。
他翻了个身。明天下午可以。她明天下午有安排。他不知道是哪个男人。但她的日程表上又多了一个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