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能感觉到她小腹的起伏——呼吸让横膈膜上下移动,腹壁跟着一起一伏。
起的时候他的手指被顶起来一毫米。
伏的时候又降回去。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烟雾探测器的小红灯又闪了一下。
她的呼吸在变慢。
刚才还是急促的、不规则的气喘,现在已经回到了接近正常的频率。
吸气三秒,停半秒,呼气四秒。
停了。
再吸气三秒。
她的胸腔在浴袍下起伏,幅度越来越小。
他的手还搭在她小腹上,能感觉到腹壁起伏的幅度也在减小。
她的身体正在从高潮的余韵里一点一点降下来,像开水离火之后慢慢冷却。
“下周还是周四?”他问。
不是疑问的语气。
是陈述句后面加了一个句号。
他和她之间已经不需要用问号了——周四这个时间从第四次之后就固定下来了。
不是他定的,也不是她定的,是她单位的排班和她丈夫的加班巧合共同决定的。
周四她的门诊下午四点结束,她丈夫周四晚上有固定的酒局。
每周四下午她会发一条消息:老时间。
他回:老地方。
然后两个人各自开往铂尔曼。
他在前台拿房卡。
她直接上电梯。
一二零八。
固定楼层。
固定房间。
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识他们了。
她没回答。
不是没听见。
他确定她听见了。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那是她听到声音之后的本能反应,闭着眼睛也会有。
但她没开口。
她的眼睛还是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
小红灯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她在数那个红灯闪烁的次数。
不是刻意在数——是脑子放空的时候眼睛需要一个焦点。
那个红灯就是她的焦点。
它每隔三点五秒闪一次,每次闪的时长是零点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