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共享数据的人。
他是同谋。
被那本笔记本上的所有数据连在一起。
“下次吧。”
贺成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收回抽屉里。
林屿转身走回单元门。电梯。上楼。她还没回来。纸条还在茶几上。别吃凉的。四个字。他热了剩菜,一个人吃了晚饭。
他躺在床上。十一点。她还没回来。
天花板上一层薄薄的暗。
窗外路灯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墙面上切出一条细长的暖黄色光带。
他盯着那条光带看了一会儿。
光带边缘模糊——窗帘在动。
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
四月末的夜风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味,凉的,但不刺骨。
他不知道今晚在铂尔曼的是哪一个人——九点走的那个,还是现在还在的那个。
他在追踪备忘录里的数据。
王建明——周四固定,银灰色轿车,铂尔曼。
这个信息他已经记了很久了。
周四晚上她出门前会在玄关停一下,不是照镜子看整体——是手指碰了碰脖子侧面,把领口往上拉一点。
他看到过。
那个动作只持续一两秒,每次他都看到了。
领口拉高的位置刚好是锁骨上方——一个平时不需要遮盖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
王建明留下了什么。
另一个人——他不知道。
没见过那辆车。
不知道颜色、品牌、车牌归属地。
贺成的笔记本上写了那行信息,他隔着玻璃看到了字体,看到了日期和时间,看到了两行记录之间隔了大概三个小时。
一个人九点走了。
一个人还在。
她安排了两个人。
这不是惯例。
他在黑暗中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
这不是惯例。
她今天不是按惯例只安排一个——她安排了两个人。
为什么。
他在脑子里把这句话拆开来分析。
她从来不在同一天安排多个人。
从来。
这是某种法则。
是某种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