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问。
只是把这些,记在心里。
收拾到一半,她忽然拿起一只茶杯,对着光看了看。
“赵武。”
赵武从门口探出头。
“掌柜的,啥事?”
她指着那只杯子。
“这个杯子,你烧的?”
赵武挠挠头。
“是。烧坏了好几个,就这一个还能看。”
她点点头。
“留着。”她说,“以后咱们店里的茶具,都用你烧的。”
赵武愣住了。
“掌、掌柜的,俺烧的能行?”
她看着他。
“能行。”她说,“杯子好不好,不在烧得有多圆,在拿着舒不舒服,喝茶顺不顺口。你这个,拿着舒服。”
赵武眼睛亮了。
她继续说:“不过还得练。釉色要再匀一点,杯口要再薄一点。慢慢来。”
赵武使劲点头。
“俺练!俺一定练!”
沈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教人泡茶,教人说话,还教人看杯子。
她懂茶,懂杯,懂怎么让这些人学会。
他想起她说“家父教的”。
又想起那日宫宴上王侍郎喝茶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那盏她泡的茶,又端起来抿了一口。
温的。刚好。
又过了两日,雅音阁开业在即,王婉音忙着最后核定茶点定价,忽听后院传来规律的叩叩轻响。
她循声走去,见沈言正坐在那株新种的桂花树下,面前木凳上摆着一块黄杨木和几把大小不一的刻刀。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刻刀在木料上游走,木屑簌簌落下。
王婉音悄悄走近。
沈言手中,一块木头已初具形状——是个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小兽,线条虽简,却颇为生动。
“刻的什么?”她忍不住出声问。
沈言手中刻刀一顿,抬眼见是她,神色缓了缓:“随手刻着,解闷罢了。”
王婉音拿起那半成品,就着天光细看。刀工流畅,形态可掬,虽是小玩意,却透着一股灵秀气。
“你还有这手艺?”
“从前走镖,路途漫长,跟一位老匠人学过几手,打发时光。”沈言语气平淡。
王婉音盯着那小木雕,眼睛越来越亮。
“沈言,”她凑近一步,声音里压着兴奋,“你说,咱们铺子是不是缺一样镇得住场子的东西?就是那种……客人来了必定想买,买了还乐意显摆给旁人瞧的稀罕物?”
沈言看着她眼中灼灼的光,心知她又有奇思妙想:“店长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