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检查了。”
“检查了。”奥康纳停顿了一下。“费卢杰有一栋楼,也是燃气管道。阀门在一层,通风井贯穿全楼。叛军把阀门打开,让燃气充满整栋楼,等我们进入之后引爆。那栋楼没有地下室,我们的人从一楼窗户跳出来,活了大半。”他没有说那一小半。霍尔特也没有问。
“这里没有叛军。”霍尔特说。
“这里没有。”奥康纳说。他看著主楼那些空荡荡的窗户。“但这里有燃气管道。”
霍尔特把视线从战术平板上抬起来,看著奥康纳。
奥康纳的脸被面罩遮住了,只露出眼睛。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眼白里有几根血丝——从凌晨到现在,他没有睡过。霍尔特认识他七年了,知道他眼白里的血丝不是因为缺觉,是因为他在想事情。费卢杰那栋楼之后,奥康纳每进入一栋有燃气管道的建筑,眼白里的血丝就会多几根。
“你觉得这栋楼有问题。”霍尔特说。不是问句。
奥康纳沉默了片刻。“我觉得这栋楼太安静了。”
“安静不好么?他们可能不在这儿。”
“不知道,我的感觉不太好。”
霍尔特看著他。然后低下头,看著战术平板。
屏幕上,多诺万的一班已经走出了堆场,正在向主楼一层靠拢。克鲁兹的二班正在二层搜索。陈中士的三班搜完了附属建筑,正在向主楼靠拢。所有人的光点都在向主楼匯聚。
“让他们保持速度。”霍尔特说。“搜完主楼,搜地下室。搜完地下室,撤。”
奥康纳没有说话。
他看著主楼那些空荡荡的窗户。
太安静了。
四
克鲁兹上士蹲在燃气阀门旁边,手电筒的光斑停在阀体铸標上。
一个他拼不出来的阿拉伯文单词,一串压力参数。灰尘均匀,法兰螺栓全部紧固,密封胶是硬的。
他检查了两遍。正常的。他站起来,关掉手电。
一层重新暗下来,只剩下从窗洞透进来的晨光,在水泥地面上投下矩形的灰白色光斑。
卢戈从一根水泥柱后面绕出来。“怎么样。”
“还是正常。”
卢戈没有追问。
他相信克鲁兹的判断,就像相信自己在岩壁上摸到的握点——是实的还是松的,手指一搭上去就知道。克鲁兹说正常,那就是正常。
他转身走开,继续搜索。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建材。预製板靠墙立著,角度正常;水泥垛码成三排,袋子上的灰均匀完整。他看了一会儿,说不出哪里不对。转过身,继续走。
多诺万上士的一班在三层。
十二个人分散在水泥柱之间,战术手电的光束交叉扫过头顶的楼板。
三层空荡荡的,只有承重柱和裸露的楼板。通风井从一层贯穿上来,井壁的混凝土表面在这里更粗糙——浇筑时模板接缝不严,水泥浆从缝隙里渗出来,凝固成一串串不规则的凸起。燃气管道贴著井壁往上延伸,黄色的防锈漆在晨光里泛著暗淡的光。
多诺万走到通风井旁边,手电照著管道与楼板交接的位置。
法兰盘,密封胶,灰尘。他用手指摸了一下,灰沾在指尖上,乾燥,细腻。正常的。他站起来,看著井口。黑暗的,看不到底。把手电伸进去,光束照下去,在井壁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光晕。井壁上什么都没有。
正常的。
威尔克斯下士从一根水泥柱后面绕出来。他的car814枪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中指的指甲歪向一边。
“上士,三层全部搜完了。什么都没有。”
多诺万把手电收回来。“其他班组呢。”
“二班在四层,三班在一层。都在搜。”
多诺万看著他。威尔克斯的浅蓝色眼睛没有闪躲。他说话之前会先抿一下嘴唇。现在他的嘴唇是抿著的。
“记录。”多诺万说。“搜完主楼,我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