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嘴角一抽,真不知道这人怎么能在这样的节骨眼冷不丁讲个冷笑话。
“全给我?那我岂不是后面还得养着你?”临朗浅哼一声,嘴角却是下意识地上扬了点。
——谁听见这话都得嘴角上扬,人之常情。临朗想,抿下嘴角。
阎川看着他,目光在临朗那微微上扬又强行压下的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道:“我很好养的。”
临朗上上下下扫了阎川几遍,目光落在那只木乃伊之手上,呵了一声:“你最不好养。”
时不时把自己伤成这样,还好养?谁养谁秃头。
他微抬下巴,假模假样道:“我考虑一下吧。”
他收拾好急救包塞回登山包里,丢给阎川一个眼神,然后抬脚走向不远处平台上的那具尸体。
阎川起身快步跟上。
尸身已经完全成了白骨,就连上面的衣服也都腐烂得差不多了,只有依稀几处贴标还更抗腐一些,能辨认出来对方是考察队里的一员。
临朗一手捏符以防万一,一手拿过一根登山杖,隔着点距离轻轻翻开那具尸体,露出底下压着的登山包。
有先前那些意外状况在前,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何况临朗真遇见过这样的白骨诈尸。
不过这里,倒是都太平,这更加证明了临朗先前对这里的猜测——活水地脉潜流之地,净阴之所,这里怕是难得的一处净土。
临朗顺利取来背包,登山包也破破烂烂,里头的东西就和他们当时在旅馆里所见的幻影一模一样——防潮垫、头灯、一小捆动力绳……
大部分都用不上了,倒是动力绳没烂,看着还能派上用场,被临朗先收了起来。
最底下的,就是用防水油布包裹起来的重要资料。
临朗看向阎川,两人对视一眼,打开包裹。
考察日志也被保管得相当好,两人粗看了两眼后便将其收了起来,更重要的是那被层层叠叠的符印封起的东西。
临朗哪怕只是将手覆在其上,都能感觉到数股不同的气息斑驳杂乱,却又都具备强大精纯的灵力,似是互相博弈抵抗。
他瞳孔微微一缩,这充沛精炼的符箓足以可见,当时队伍中的玄术大师各个绝不是什么草台班子了。
他与阎川原本的计划,是将这些东西留下坐标,仍旧藏于原地,以免被谷外斩龙队后裔截获。
但眼下,他们二人各自灵力体能都大有损耗,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一路还会撞见什么……
若是手握龙鳞,反倒是如同有了狐假虎威的一张底牌。
——尽管那意味着到时候他们必须揭开上面的封印,谁也不知道这封印揭开后,他们能否抵抗其中饱满而充满威压的气息。
这就像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最终武器,临朗犹豫片刻,便见一只手伸了过来,反手将其收起。
他一顿,看向阎川,就听阎川道:“我们带走。”
临朗呼出一口气,点点头:“好。”
“但在移动之前……”临朗接着道,语气不容反驳,“必须在此休整。我们的状态都不适合立刻行动。”
这里相对安全,且有活水气息涤荡,是难得的恢复之地。
他说完,飞快抢在阎川开口前道:“这回你先闭目养神,别烦。”
阎川用那只仅剩的、能动动手指的手摸了摸鼻尖:“好。”
临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过来,给你靠会儿,抓紧时间休息。”
阎川看着临朗略显别扭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拒绝,走过去,在临朗身边坐下,然后当真不客气地将头靠在了临朗的肩上。
临朗没再说话,只是伸出双手,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按揉上阎川两侧太阳穴和紧绷的额头,舒缓着男人紧绷的神经。
他感受着指腹下绷紧的力道,呼吸微重,声音压在喉咙里骂道:“我要是在那儿再多耽搁一会儿功夫,你这神经崩了炸了算了。”
阎川笑得胸腔轻轻震动,闭着眼道:“没那么夸张,我有经验,水下祭塔那儿就来过这一招,我不会再被骗去了。”
他说着,抓着临朗的手:“现在我知道什么是真的。”
临朗顿了顿,没再说什么,语气硬邦邦地道:“那算你厉害,行了吧。闭上嘴,休息。”
阎川弯着嘴角,手指虚虚圈着临朗的手腕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