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有不同的见解?"
没人举手。
"裴怀瑾。"
怀瑾站起来。
"你对窈窕淑女四个字,有什么理解?"
怀瑾想了想。
"学生以为,"
"别以为。直接说。"
"窈窕不是长相漂亮,"怀瑾说,"是气质柔静。淑不是驯服,是内秀。一个女子,气质柔静、内心有东西,这样的女子是君子好逑。"
"那君子呢?"
怀瑾想了想:"能做君子的人,应该能看见淑女身上的静和秀,不是只看脸,是看内涵。"
"所以君子要有一双好眼睛?"
"不光眼睛。"怀瑾说,"还得有心。"
阮博士盯着他。
"你在说诗歌还是在说做人?"
"差不多。"怀瑾笑了笑,"诗歌说的其实就是怎么做人,只不过是用雎鸠打了个比方。雎鸠找对象都知道看内在,"
话没说完,长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绝对不是时候。
不是因为他的笑点低,是因为怀瑾说"雎鸠找对象"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跟讲圣王大义一样严肃。长风脑子里自动浮出了一只雎鸠鸟,站在河边的沙洲上,一本正经地打量对面的母鸟:"嗯,气质柔静,内心有东西,好逑。"
然后他就笑出声了。
"顾长风。"阮博士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长风的笑声像被掐了脖子,瞬间没了。
"你笑什么?"
"学生。。。学生觉得裴怀瑾说得有道理。"长风站起来,"就是说。。。说得太对了,"
"你刚才在笑不是说他说得对,是觉得他好笑。"
长风张了张嘴,没憋出词。
"那你说说。"阮博士走到他面前,"你对关关雎鸠有什么理解?"
长风的脸从红变成了紫。
"关关,是鸟叫声。"他艰难地开口,"雎鸠,是一种鸟。在河之洲,在河里的沙洲上,"
"然后呢?"
"。。。它在叫。"
屋子里有人没憋住,一声短促的"嗤"从角落传来。
长风快哭了。不是因为要被罚,是因为他真说不出更多的了。怀瑾能把"雎鸠找对象"说成一篇做人道理,明远能把《诗经》读成《周礼》,他连鸟叫什么都不知道。
"学生,不知道。"
阮博士看了他三秒钟。
"坐下。"
长风坐下了。这回是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