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想了想,"不一样,爹是老了才这样,我这是早产。"
婉清被他说得一噎,然后大笑起来,笑得靠在了窗框上。
笑完了,两个人静了一会儿。
婉清说:"卢承文在书上画圈不压字。"
"你刚才说了。"
"我就是想再说一遍。"她顿了顿,"怀瑾,我嫁的人是会在书上画圈的人。这不差的。"
"我知道。"
"那你放心了?"
"我没有不放心过。"怀瑾停了一拍,"我就是,觉得你这一走,裴府少了件什么事。"
婉清看着他。
"你不用现在就说那种大话。"她说,"就是少了件事,就是有点空。这个可以的。"
"嗯。"
"你还有明远、长风、知微。"婉清说,"你不会空很久的。"
怀瑾笑了一下。"你还没走就替我安排好了。"
"卢承文对我好。"婉清说,"我会好好的。"
怀瑾点了点头。
"怀瑾。"婉清忽然又开口,"我那些嫁妆里有一盒我抄的书。我自己抄的,抄了四年。"她停顿了一拍,声音平稳,"爹给我看书,娘教我规矩,你——"
她想了一会儿,说:
"你告诉我站在门口也算到了。"
怀瑾没说话。
婉清笑了,站起来,说:"去吧,你去陪怀珩,他今天情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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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婉清和卢承文回卢府了。
这次不是花轿,是马车。婉清扶着嬷嬷上车,在车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送行的人,裴玄之、裴夫人、怀琰、怀璟、怀瑾、婉柔、怀珩……
然后她朝怀瑾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
不是告别,是"我看到你了"。
怀瑾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车门关上,马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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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九。
裴府里安静下来。前一天的喜庆氛围还留着一点,橘子树还在门口,红绸还系着,但锣鼓早收走了,裴夫人在整理婉清留下的院子,怀珩帮了个倒忙,被赵姨娘拎走了。
裴玄之去户部了。早朝散了就去,今天多坐一会儿,怀瑾猜他是需要那个地方。
怀琰上午来辞行,去衙署了。走之前揉了揉怀珩的头,然后出了门。
婉柔带着怀珩去刘姨娘那儿了,说要帮刘姨娘绣东西,其实是借机粘着怀珩玩。
院子里剩下怀瑾自己。
他在婉清的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院子里有裴夫人整理留下的痕迹:嫁妆抬走了,柜子空了,窗前她以前放针线篓的地方现在放了一盆矮脚的水仙,是裴夫人搬过来的。
没什么可多站的。怀瑾去厨房找了块枣糕,坐到西厢廊子下吃。
裴夫人端了杯热茶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吃了半天东西,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