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想不出来"的空白,是一种"习惯了帮别人,忘记了自己也要走"的空白。
长大了是有标志的,明远说"长大了是从看表面到看底下"。怀瑾想,他自己的"长大标志"是什么?
是开始替别人想了(年初的事)。是开始替自己想。
"你在想什么?"老板娘收碗的时候问。
"在想我哥。"
"你哥?那个不来的哥?"
"不是不来的那个,是另外一个。户部的。"怀瑾笑了。
"哦,不来的那个是你堂兄,户部的那个是你亲兄?"
"对。"
"你哥来不了,你替他来吃,一样的。"
老板娘把碗收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怀瑾笑了。老板娘的世界很简单,一个人没来,那就让另一个人替他吃一碗面。怀瑾想:如果去科举这件事换个说法,"哥在户部走不了,我去走一条他走不了的路",是不是可以用老板娘的话来解释,"他走不了,我替他走"。
不一样。但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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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怀瑾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石阶上。他手里拿着那本从明远那里借来的帖经考点笔记,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不去科举,他会做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
以前他觉得不需要想,反正有哥在户部撑着。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看到了哥书房里那堆文书,看到了哥椅子上的凹陷,看到了赵姨娘端着银耳羹站在门口的样子。那些画面让他觉得,他不能只做一个"弟弟"了。
"你在发呆。"身后传来声音。是知微。
"你怎么知道我在发呆?""你坐的姿势。"知微在他旁边坐下来,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平时你坐在这里会看书或者跟人聊天。今天你什么都没做。所以你在发呆。"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考科举。"
怀瑾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知微没有惊讶。
"我知道。"
"你知道?"
"嗯。你看明远的眼神变了之后我就知道。那种眼神,不是看书的眼睛,是想自己路的眼睛。你有一样的眼神。"
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应该考吗?"
知微转过头来,夕阳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我觉得你应该问自己这个问题。不是问我,不是问明远。问你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我的答案是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