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继续想。想到知道为止。"
怀瑾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话说得跟明远一样。"
"因为我跟明远学的。"
知微说得很认真。
两个人都笑了。
---
七月初的一个下午,长风在射圃练完弓回来,一进门就喊:"热死了热死了!这天什么时候才能凉快?"
他把箭囊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趴,像一条晒干的鱼。
知微坐在旁边削弓弦,头也没抬:"入伏了。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
长风从床上弹起来,"那我这夏天怎么过?"
"多喝水。"怀瑾在窗边说了一句。
"水喝多了要尿,尿多了要出门,出门就热,恶性循环。"长风一脸绝望。
明远不在。他又去典籍厅了。
长风趴回床上,闷声说:"我觉得明远不怕热。"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有东西烧着。"长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种火比天气热多了。他感觉不到外面热不热。"
怀瑾和知微同时看了一眼长风。
长风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他偶尔说出来的话特别准,就像现在,
"心里有火的人感觉不到外面的温度"。这句话说得很好。
---
那天晚上,怀瑾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
他想明远,那个在典籍厅里翻书到子时的人。
他想长风,那个说"心里有火的人感觉不到外面的温度"的人。
他想知微,那个说"选自己喜欢的"的人。
最后他想自己。他想:如果不去科举,他会做什么?答案还是不知道。但至少,他开始问了。这就够了。
怀瑾闭上眼睛的时候想:明天开始,他要跟明远一起背书了。不是"帮明远背",是自己也要背。这是不一样的。帮别人是顺手的事,自己背是需要下决心的事。他今天下了决心。
他睡着了。梦里没有公文,没有田赋账,只有一片很亮的光。光里有人在叫他,他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但他知道那是"往前走"的意思。
他想:明天开始,他要跟明远一起背帖经了。不是帮明远背,是自己也要背。
这是他自己的路。